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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一滯,這才想起這苗氏一門久處南疆,未曾歸化,應是不識字的——俗稱文盲。
唐肅熱心道,“山門上書仰止二字,取‘高山仰止,景行行之’之意,蘇氏一門練武修德,門風高潔,實是讓人心生向往啊!”
舒念對這傻白甜少年實是無言以對,掉頭便走。
三人接著上山,足足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天擦黑時,才堪堪到了內山門處。
便見兩名打扮規整的佩劍弟子恭立門下,一模一樣的群青色衣衫,腰系藏藍色錦帶,齊整整一對兒,都是難得的好相貌。二人瞧見他們仨,其間一名佩劍少年便迎上前來,拱手道,“在下藏劍樓蘇簡安,三位,請柬。”
三人面面相覷。
唐肅正色道,“我等勤學修煉,久聞諸山舍會盛名,慕名而來,欲向各位前輩請教,還望二位行個方便。”
蘇簡安客氣道,“諸山舍會自來無請柬不得入內,三位既無請柬,不如下回再來?”
苗千千認真道,“下回什么時候?”
蘇簡安一滯,“明年此時。”
“你請我明年參會我自是高興,可明年我還得來回折騰一番,多有麻煩,不如你改在今年請我吧!”苗千千將折扇往腰間一別,攤手道,“請柬。”
舒念撫額。
那邊蘇簡安臉上仿佛開了染料鋪子,面上神情由晴轉陰又轉晴,好容易勉強保持鎮定,“公子說笑了。”
苗千千奇道,“我幾時與你說笑?”
蘇簡安漸生惱色,“敢情這位公子今日竟不是赴會,卻是尋釁來了?”
苗千千一怔,“尋信?尋什么信?”
沒辦法,文盲就是這么可悲——舒念正待上前開解,山門下另一蘇氏少年已經提步過來。蘇簡安回頭制止,“這里有我,師叔不必費心。”
苗千千大是驚奇,上下看了那“師叔”好半時,“你這看著也就蒜苗大小,竟然是他師叔?”
蘇簡安忍他許久,聞聲勃然大怒,長劍出鞘,挺劍便往苗千千刺去。
苗千千負手讓了兩步,身法游移,不住躲閃,口中卻還不消停,“我不過要個請柬,你們便要打我,都說中原人懂禮貌,原來全是哄我。”
舒念暗道你少嘴欠幾句,人家自然與你講禮貌了。凝目看了一時,便知蘇簡安出身名門,劍法允正,如今欠著火候,遠不是苗千千這種歪門邪道的對手,正待設個法子,引苗千千回來——
卻聽苗千千“咦”了一聲。
舒念皺眉,初時不曾留意,此時方見那蘇簡安劍峰之上,泛著一層薄薄的青光——
青萍!
苗千千本是打著玩兒,一見這青光便變了臉色,驀然冷笑道,“是我哪一位好師弟到了?”右手往腰間一探,掣出一柄烏漆抹黑的匕首,匕首頂端鐫著一只紅得滴血的蝎子。
一息之間,戰況驟變。
苗千千身法詭譎,三五個忽閃,便避過蘇簡安一路連環劍,但聽哧哧兩聲空響,空氣中已有燒焦的氣味——
蘇簡安長劍“當”地一聲落地,左手掩右臂,臂間分明被匕首劃過,傷痕卻仿佛被火燒灼,又驚又怒,“何方妖孽,行此妖術?”
苗千千道,“你勾結我師弟害我,竟然還敢罵我?”足尖一挑,那長劍在半空中翻了個個兒,握在掌中,“久聞吳山藏劍樓大名,我慕名前來,卻原來不過如此,你不給我請柬罷了,我正也不想進去了,這把劍我拿回家逗狗玩也不錯!”
便聽一個聲音冷冷道,“要走可以,劍留下。”
作者有話說:
今兒就到這兒,明兒更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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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作死
◎這可真真作大死啊!◎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人凝立蒼松之下,那人一身暗紅色衣袍,墨玉束帶,身披黑色大氅,面色是極至的白,雙唇卻嫣紅如朱,便如冰雪清溪之畔,一段傲雪寒梅。
分明艷如桃李,卻冷若冰霜。
山風拂過那人秀長身姿,吳山之顛,衣襟烈烈,隱有凌風之意。
一直凝立觀戰的蘇氏“師叔”少年一見來人,忽然撲通一聲跪下,膝行數步,連連頓首。
蘇簡安回頭看自家師叔,又仔細瞧了來人半日,面露迷茫之色,“竟……竟是師叔祖么?”
苗千千哪有閑心理會三個人認親?自將蘇簡安的長劍往自己腰間系了,滿面欠揍的神氣,“你是誰?也要與我打過?”
那人只略略瞟了苗千千一眼,側首向蘇簡安道,“你師父是——”
“樓主蘇秀。”
唐肅把這一段話在心里過了幾遍,驟然靈醒:這蘇簡安既是樓主蘇秀的親傳弟子,他喚此人一聲師叔祖,那此人便應是老樓主蘇循的師弟中的一位,而老樓主蘇循從來便只有一個師弟——
唐肅大驚失色,不由自主一手指向來人,結巴道,“你……你……”
那“師叔”少年大大不快,“敢對我師父無禮?”
苗千千作死道,“你師父是誰?”
那人漠然道,“他師父是我。”瞟了一眼蘇簡安面上青氣蒸騰,便知他已中了毒,又向苗千千道,“解藥留下,劍留下,你可以走了。”
苗千千奇道,“他師父是你?你又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