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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是來幫忙清理爛菜的，挑上扁擔(dān)，將不要的爛菜一趟趟運往垃圾場，爛臭作嘔的菜葉沒多少人能忍受，蚊蠅繞旋，來一次四十塊錢，很多了，也不是次次能趕上。

天色已晚，月光下，周越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這是一條完全陌生的回家路。她怕黑，便追上佳陽，搖了搖他的書包。

“周越，你怎么在這兒？”他臉上帶著茫然問道。同時，擔(dān)心自己身上的汗臭和飯菜味被聞到，又往后退了兩步。

佳陽退了兩步，周越便上前兩步。少年此刻無比渴求能變?yōu)閴m埃，混入街邊的灰土，或是，或是不明顯的垃圾堆也可以。總之，不該臟污了她的眼睛。最終她拉住眼前的手腕，從書包側(cè)兜里拿出早上沒吃的毛毛蟲面包，放到佳陽的手里。他顯然餓壞了，嘴唇是淺白的，沒血色。見他未動，又拿起來，撕開包裝遞到他的嘴邊。

面包體是松軟的，夾心奶油是甜香的，混雜了淚水的咸澀，佳陽滿足地吃下整個面包。

周越近看發(fā)現(xiàn)他瘦的厲害，手腕骨更凸了，開口道：

“你不是答應(yīng)了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越越，我爸爸他不再給我鈔票了，我要……自己賺了。”佳陽邊囁喏著回復(fù)，邊用手帕擦嘴角沾上的白奶油，沒有在她面前用舌頭舔干凈。姆媽還在世的時候，告誡過他不好隨意出洋相。

理清這些天的繁瑣后，周越從書包內(nèi)袋里拿出五十元整鈔，塞到了佳陽手中。他沒收下，順便又放回到周越的書包內(nèi)袋里，鄭重地囑咐：

“謝謝，你好好保管自己的鈔票，不要隨便花出去，我自己能賺的。”

兩人相伴同行，不過在樓梯口，就分成一前一后，周越先回家，佳陽慢慢綴在后面，等時間差不多了，便再回去。

陳永恰好撞見佳陽進門，上前不由分說地甩了一巴掌，嘴里嘀咕著，又去哪里發(fā)癲了。秦麗麗早早帶孩子進了主屋歇息，聽見聲響，也不敢出房門阻攔。

佳陽挨了打，默默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等外面沒聲了后，穿上背心，輕輕挪去樓西邊的公共衛(wèi)生間用毛巾擦洗身體，這里沒供熱水，水龍頭里只能流出來陰冷的涼水。

趁著沒人快速洗漱完后，佳陽疲勞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左臉火辣辣的，大約是腫了，他摸了摸，隨后閉上眼睛。手上愈合的凍瘡癢癢的。

眼里浮現(xiàn)的是，周越恬靜的臉和皺起的眉頭。

他想，他應(yīng)該是喜歡上周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