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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北過來后面帶歉色,直徑到了宿愚面前:“對不住,我沒想到他聽說我要出去獵妖,非要跟來,怎么甩也甩不掉。明明平日里他并非這般不講理的人。”
宿愚沉吟,她先前聽說過邵北提起過梁修寧修煉不當走火入魔之事,也知道他與邵北關系好,卻沒想到今日邵北來遲竟是因為此事。
邵北她是信得過,說事情不往外透,就必然不往外透。只是練氣三層的人,她就不信邵北一個練氣六層的甩不掉,不過就是性情太好,心軟而已。這種性格,在這修仙大道上,終究是走不遠的。
梁修寧站在宿愚面前,雖然修為差距仍在,卻全然沒有第一頭的感覺。雖然消瘦,卻仍舊一股昂首屹立狀。
宿愚對于對付這種沒天才的命,一身天才的病的人向來有些頭大:“你知道我們要去干嘛嗎?”
梁修寧經過外門生活的磨礪,好似有了幾分長進:“不知道。但求一個機會。”那么驕傲從不低頭的少年,眼中竟流露出了幾分祈求的意味,這表現甚至讓宿愚都有些驚訝。
她嘆了口氣:“不是我們不帶你,而是此行甚險,我們幾個練氣后期的都不一定能把握......”
“我知道。”梁修寧急道,“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如今這樣,還不如死了。在門內已經沒有了出路,筋脈已毀,如何勤勉不能突破此階了。幾十年后郁郁而終,不如今日求一個險字,若是真是死了,那便是天要亡我;若沒死,能有些機緣,總好過如今這般渾渾噩噩。”
宿愚一愣,她沒想到初入門時那傲然的少年,能說出“天要亡我”這樣的話,一時有些酸澀,難道這就是大道?資質就是這般不可跨越?能否登仙成道,不過就是老天彈指一笑,隨性而為嗎?
斂下眉眼,宿愚嘆了一口氣:“你若跟著就跟著,不許拖我們后腿。至于分物一事還是等最后聽從分配吧。”她沒說出的是,若是更多的可能是死在里面,就沒有了分東西的步驟了。
梁修寧眼睛一亮,鄭重的向宿愚揖了一躬。
珵美見宿愚竟然答應了,剛要說話卻見宿愚心意已定只得欲言又止,這梁修寧僅僅練氣三層的修為,如何活著從人面桃花蜂巢穴里出來不說,這長途跋涉不能御劍帶著也是問題啊!
只得說邵北人好心軟,將梁修寧帶在飛行法器之上,可載兩人速度也不可能像平日一般,生生拖慢了整個隊伍的速度。
好在宿愚有先見之明,起航的早,到達云越邊境的時候距離與雕蟲相約之日還有些時日。
云越附近人煙稀少,北林唯一的邊域小城臨近云苓湖口,叫做云苓城。宿愚帶著幾人在此客棧安頓下來,收購些東西備戰,等待雕蟲真人的到來。
☆、第七十三章 蜂巢之行(一)
云苓小城頗具風情,不同于中陽大城流仙之城放眼望去高階修士比比皆是,此地確是少有的仙凡混居的狀態。臨近妖族地盤,即使修成元嬰,化作人形的大妖并不常見,但云苓也算是個人族手不怎么夠得著的地方。
怪哉的是就是因為大宗門鞭長莫及,人|妖相處竟然有幾分其樂融融,民風質樸的感覺。仙凡之別,遠遠不若大城一般深似鴻溝。便是走在城里,竟還有凡人挑著扁擔扶搖而過,同時還有仙人腳踩飛劍凌空翻越,這樣的畫面若是出現在流仙城,甚至是中陽不出名氣的小城都是讓人為之側目的。
剛來云苓之時,宿愚等人這些在門派里待慣的小修,自然一個個都大驚小怪的長嘆短噓,待了幾日便習慣了。
幾人在臨近的坊市購了些作戰的用品,符箓啊,丹藥一類的,再次查漏補缺。此地因為修士不多,東西奇缺,甚至有些丹藥比流仙大城還要貴,好在幾人臨走配備的東西都很齊,并沒收購多少。
宿愚把阿任放出來的時候,他簡直叫得整個客棧都要踏了,像是非常惱怒她這么久把他憋在芥子里。不過自從這次不小心的長禁閉關完后,阿任脾氣好多了。當然,所謂的好多了就是指,懶得理宿愚了。趁著她不注意跑出去,每天這個折騰,終日遛鳥斗狗,儼然成了客棧旁邊那家靈獸小店的一代鳥王——永遠站在那小店的最高點,第二高的點都不愿意落腳,有錢任性屌,完全詮釋了他的名字。
宿愚每晚接他回家都能看到哪那一派昂首挺胸的傲慢樣子,也不知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傻鳥有什么可傲的。她都后悔沒給他起名叫龍傲天。
趁著這幾天,邵北趕制出來幾個低階的幻形擬匿陣,可以應對練氣修為的人面桃花蜂。
對于此蜂的習性,宿愚曾經在妖獸圖鑒上看見過,記錄不多,只有寥寥幾筆,性謹慎,喜陰,群居。個體巨大,有成年人高,面似桃花少女,身卻是蜂身,戰斗力不強,但是也是高階妖獸,只不過目前并未發現過結嬰化作人形的人面桃花蜂。
可見雕蟲真人找到的這怪木嶺的蜂巢算是個中翹楚,蜂后能有相當于金丹后期的修為。也不知他那的修為能不能搞定,好在雕蟲從不是硬拼之人,雖然看似粗放,實則心細若絲,精明得很,平日不靠譜,關鍵時刻卻很讓人放心。
然而這“平日不靠譜”的習慣果真輪到讓宿愚他們受一次了。離說好的約定之日過了兩天,雕蟲真人都沒有出現。
就在即將要打道回府之時,雕蟲真人出現了。身著破爛的衣衫,加上平日里雍容閑適的氣度看起來不倫不類。
宿愚黑臉行了一禮,雕蟲真人摸摸腦袋:“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路上遇著仇人追殺,來的有些慢。”
宿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發現靈息閉封,氣短的很,有些負傷的征兆,很顯然是經過一場大戰。這雕蟲真人這樣還敢和他們幾個去挑金丹后期的蜂后?是自己活夠了,還是不把他們的命當命?
雕蟲真人見宿愚臉黑的不行,顯然有些明白她心中擔憂:“咳咳,沒事沒事,別看我這樣其實都是外傷。”說著他的胳膊斷了。
雕蟲真人尷尬得用另一只手摸摸鼻子,吞了個藥丸把手掰正。開始打量邵北幾人,尋摸著什么似的望著宿愚“看不出社交廣泛啊,這么多小朋友......”
“在下雕蟲真人,幸會各位。”衣角飄起,風流得很,即使衣衫破爛也不能阻止雕蟲真人耍帥,把珵美小姑娘都看紅了臉。
邵北等人卻皆是一驚,雖先前聽宿愚說過這位前輩不同凡響,但是一次被金丹真人行禮可讓他們受寵若驚。
即使是在不那么殘酷的大宗門里,長幼有序也體現在實力上。更何況是實力為尊規矩像是金言玉語的散修里,施同輩之禮也是神奇的存在。
幾人誠恐誠惶,卻見那雕蟲真人已經一甩袖子,只向北面,“既然如此,我們先下就啟程吧!”雕蟲真人的有禮其實不過是慣性而為,無所謂什么修為不修為,將假面好好帶在臉上,實則他看誰都不起,眼底那抹安瀾就是證據。不過,這也比捧高踩低,趨炎附勢的修士好的多。
宿愚心想好在已經把那煩人的傻鳥放進了空間,要不真放在這里稱王她也是不放心。
語罷他一揮手,一艘大船形狀的飛行法寶呈在天上,那法寶如他一般灰撲撲不怎么起眼,而五人進了內部卻被里面玲瓏精巧的結構驚住,宿愚也暗道雖然這雕蟲真人這么窮可再怎么窮好歹也真是金丹期修士。
有了金丹修士加持,不過一晃幾刻便到了怪木嶺外圍。
雕蟲真人驅動法寶停下,將幾人帶下去:“我不能再往深入進了,再多走幾公里蜂后就會有所感應,到時候跑了可就不好了。”
他伸手一人給了一個存儲袋:“百里余,最大最粗的那顆樹,朝陰半邊已經被蜂巢腐蝕占領,你們過去就能找到。此內有一根龍延香。只要你們其中有一人能入了蜂后的洞穴,將龍延香抹在其頭頂觸須上,擾亂了她的感知,我就能感受到她的絮亂,便能暢行無阻得進去捉它了。”
陳星憂慮道:“可我們如何能靠近一個相當于金丹后期的妖獸?”
雕蟲真人搖了搖扇子,一副不關他事的樣子:“這就得看你們本事了。我怎么知道。”
宿愚:“......”
雕蟲真人看著幾人表情各異的樣子,噗嗤一下,吹了一個口哨,口袋里跳出幾只蟲子飛進了怪木嶺。
不一會林中躁動,落葉簌簌直掉,“啊嚎!”一聲嚎叫,地動山搖之際,遠處一個棕熊帶著嗡鳴的蟲群跑了出來。
宿愚定睛一看,那滿頭的竟是成群的人形大小的蜜蜂!這熊的體格小大可想而知。那抓狂的靈壓躁動弄得幾個練氣小修站的手麻腳晃,唯有雕蟲泰然自若的一扇扇子,遠處擾亂了那土嵐靈熊的毒蟲飛回了他的袖子里:“好了,外圍巡邏的工蜂大多都已經被引走了。你們可以去了,保重。在下這抓蜂后的計劃成功與否就靠在你們身上了,若是成功,必少不了酬勞。”
宿愚吐出了一口氣,對四人點點頭,踩上飛行法器沖進了樹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