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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fā)飄過她的鼻尖,戎昭君只需用槍一支便能將她推下臺。而他伸出了這只手!
但是她不能!宿愚本來柔和的面已經(jīng)被血流逼的猙獰,太久的玄雷攻擊讓她幾乎拼盡了肉體和靈力的任何一分一寸。但是她不能輸在這里,鮮血浸進了心田刻下了一個銘心的繁復的“贏”字。
那么多的筆劃,那么痛的盡頭。但是值得!
兩人咫尺之距,心卻各在天涯之巔!
宿愚唇齒迸出鮮血,倔強的不承認自己再無余力。
贏!
贏了這場比賽!若是認輸,她好像又認輸給了原先那個退縮在自己龜殼里的懦弱;認輸給了那個看似狡猾卻自以為是的盲從;認輸給了自作聰明卻仍沾沾自喜的愚蠢。
她曾經(jīng)是那么明晰地在淵魚峰池決定直面內(nèi)心,永不退縮,永不認輸,直登仙道之巔!
戎昭君的表情有些茫然,先前那興奮已經(jīng)不復存在。留下了疑問,為什么?
都這樣了,不認輸意義在何?修道向來量力而行,保命第一,這種無畏的執(zhí)著何嘗又不是愚蠢?少年滿是戾氣的眼角向下垂去,把整張臉的線條柔和了半分。
但他卻不是宿愈,終究不知道答案。
沒有人理解她為何要堅持到現(xiàn)在,甚至她自己都不真正明白。
無論是人是仙,若真無心底里死守的執(zhí)拗,哪怕是惡道,哪怕是傲慢,哪怕是貪婪,那她終會碌碌的成為螞蟻一般的萬中修士中的一個。
而不是她宿愚。
萬馬奔騰在心,逼到盡頭的少女似笑非笑,抽光的真元中涌出了江海翻涌的黑焰!
☆、第六十一章 內(nèi)門小比(七)
玄黑炙炎如約而至,宿愚鮮明的感覺到自己被天雷高溫怒燒的皮膚,清澄冷泉澆灌,緩神過來。連她都措手不及,那至冷黑焰帶著陰冷的氣息一擁而上,堵住了那亮金色肆虐的炎陽雷光,將戎昭君逼退了幾丈遠,竟穩(wěn)穩(wěn)占住了半壁江山!
臺下一片驚呼!
宿愚抹了一把血跡,踉踉蹌蹌的在黑焰的掩護下從邊緣邁進了內(nèi)臺。神識一探查,果然發(fā)現(xiàn)丹田內(nèi)的玄冰盒大開,里面的黑蓮不見蹤影。
那黑焰大戰(zhàn)驚雷,電火交織,竟穩(wěn)壓一頭,占了上風后從中抽離出了一個蓮影,撒歡的轉(zhuǎn)著火輪滾向了宿愚。她手一抬,將那黑蓮靈動的蓮影壓了下去。
雖然這蓮火看不出品階,可修道之人皆知,但凡有靈之物必是無價之物,這蓮火性通人性,恰似生靈,若是在他人面前展示出來,就算是門派內(nèi)部,被哪個惦記上也有宿愚好受的。
黑蓮被宿愚拒絕好似有些委屈,宿愚手一揮,蔫頭耷腦的嗖一下鉆入了原本的位置。
珵美喃喃細語道:“奇怪,她明明沒有了真元……”她與宿愚斗法頗多,熟知對方的任何小動作,況且她當時離得最近,宿愚當時臉色煞白,靈氣甚至倒逆,怎會突然……只不過珵美大大咧咧慣了,向來不是糾結(jié)這種小事的人,看臺上情況轉(zhuǎn)危為安,一瞬就將將此事拋到了腦后,心中卻多少有些埋怨宿愚有殺手锏卻不告訴她這個好朋友。
實則宿愚心頭也在慶幸,這玄蓮至于她似寵獸又似法寶,最奇怪的是只要她神識和玄蓮相通,那么無需靈力卻也能操控。這是,玄蓮本體頗大,只這不到一刻,便累及她那練氣初期,也并無多少歷練的神識疲憊不堪,宿愚吞了一個回靈丹,替換了靈力操控,果然好了很多。
革東真人驚異:“這是什么?”
決明真人單手托腮:“不,這是異火。這宿愚也是有些機緣。”
革東真人思付道:“竟是異火?明明為火,氣性卻屬陰,狀似蓮,這很少見,莫不是太陰玄火?”異火難遇,更別說符合自己身體的。那陰火普遍來說不容于常人,應是這少女修煉功法的關系,不光容于她本身,還能駕馭使用得當。
百香真人眼中晦澀難辨,卻沒有說話。
縱使雙方僵持已久,臺下看眾卻少有分神之輩,具是全神貫注在這場為時已久的比練。
珵美雖然看出兩人窘境,卻不像之前那么咋呼。因為現(xiàn)在節(jié)奏較慢,她略做休息得扭頭一撇,在臺下捕捉到一片熟悉的偏影。
那是誰?珵美撥開了站在旁邊的邵北。左右顧盼,也沒找到剛才那個眼熟的身影。
沒找到那身影,珵美將頭回過來,卻正直看見了王若晴。
而王若晴顯然也看到了她,略帶惡意的一笑,揪出了身后之人。鵝黃的布衫衣,清秀柔和的面。正是消失在她世界里已久,眼神躲閃的婉玉。
于珵美眼中閃爍,卻并未入王若晴期待的那般暴跳如雷,她像是用了極大的力量,將自己的腦袋掰正,不再看向那兩人。
“你找什么?”關注臺上的邵北分神輕聲問。
“沒什么。”珵美回答,表情漠然。
戎昭君雙眼圓睜,捂著自己的腦袋,其上陰氣環(huán)繞,顯然不小心被黑焰沾染了。他表情略帶茫然,顯然驚愕于被宿愚殺的回馬槍擺了一道。
這戰(zhàn)斗進行到現(xiàn)在足足稱得上是慘烈了。宿愚臉上雖掛彩,但不嚴重,只是之前被戎昭君的雷電擊中了好幾下,除了衣服破些,看似并不大傷,實則內(nèi)傷頗重。戎昭君被黑焰沾染的厲害,整個有半身都帶著陰氣,等滲入肺腑,便就是場不小的麻煩了。
若是別人,為了不留后患,應該就舉白旗認輸,趕快下去醫(yī)治了。
只是她對面的是戎昭君。
他笑起來,竟無一絲之前的漠然,眼中似有臥雪素映,皎蓮流波。宿愚有她的偏執(zhí),他亦有他的倔強。
心中妄加揣測,將不還好意安插在他身上的宿愚,被他那冰壺秋月一般坦蕩蕩的眼神看的有些自慚形愧。這戎昭君也不全然是因為守著那元嬰徒弟的名頭,怕丟面子而不下去吧?
白發(fā)少年似知她心中所想,越發(fā)笑得柔和,只不過嘴上說的話卻全然是另一番光景:“我敬你為強者。所以今日,我定竭盡全力,與你決一勝負。”
宿愚費勁地頜首表示感謝。
白發(fā)少年也不多說廢話,右手一揚,本來勢頭減弱的雷鳴忽轉(zhuǎn)而耾耾巨響,紫雷映天,萬丈奔怒!被收起的金色長槍再次出現(xiàn),如彎鉤高掛在天,形成兩面夾擊的陣勢,再次對上那空中飄散揮舞的簇簇蓮火。
他就竟還有多少度容!宿愚心中簡直要吐血,她自己的真元瘋狂輸出,從剛才堅持到現(xiàn)在便消磨殆盡,要不是有吞了幾個回靈丹根本堅持不到現(xiàn)在。
她還有玄蓮外掛,但是這戎昭君,實在不敢想象他到底用多少真元支撐這中這么大的雷電術法到現(xiàn)在。一個人的真元可以大到如此程度嗎?
其實他是筑基期來假冒練氣和她打的吧!宿愚現(xiàn)在發(fā)鬢全被撥亂,披頭散發(fā),衣衫襤褸的對打,絕不是什么好看的場景。到現(xiàn)在為止,這算是她打的最狼狽凌亂的一場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