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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睜開眼,門就被踹開了,離塵道人憤怒的威壓使得宿愚“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這都什么時辰了!你這廢物還在這里偷懶,已經離喂食的時間過了兩個時辰了!蠢貨!就這點用處還不勤快點,找死啊!”離塵道人名字聽著仙氣十足,卻并不是什么花容月貌的仙子,而是個臉上長滿皺褶的老頭,身量瘦小,粗眉灰白,厲色盡顯,盛怒之下扭曲的皺紋使他相貌更加丑惡。
宿愚心中暗生惱怒,面上卻連連應聲,“前輩息怒,都是小輩貪睡誤了時辰,小輩這就去。”連個工資都沒有,卻還想讓她給他賣命。
“你是在這里修煉呢吧?”離塵道人臉色一變,心中一動打算廢她修為又怕斷其經脈耽誤他正事。
宿愚臉色發(fā)白,她用腳趾想知道這老道士并不喜她修煉,要不也不會連半句指點都沒有,況且金丹與練氣差距之大,捏死她換個人何其簡單,她剛才竟還異想天開想什么工錢了。心生悔意,暗暗發(fā)誓以后絕不給這邪道機會找事。
她正想著怎么應付過去,卻不知那老狐貍眼珠一轉,心中幾發(fā)轉折,讓她躲過了被廢修為的命運。
離塵道人咬了咬牙,要這么放過去又不甘心。心中暗想,待他大事一成,便將這蠢貨殺了,省的礙眼。隨即他冷哼一聲,伸出大掌“咣”的一聲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接著揚長而去。
宿愚被扇的整個人都趴在地上,臉頰迅速的腫脹起來。她吐出了兩個槽牙,半邊臉埋在陰霾。她雖說不是什么睚眥必報之輩,卻也自詡并非什么軟弱之流。這邪道敢如此欺辱她,那就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她日后有一日徹底還給他。
☆、第二章 嗜血金鯉
吭哧吭哧在后院抬妖獸尸體的宿愚打算收回“這差事很清閑”的這等鬼話。
誰知道西殿里那個是什么鬼妖獸,吃個東西竟能吃這么一打車。可惜因為換了個靈魂腦中記憶很是模糊,只知道那妖獸是離塵道人的妖寵,很是寶貝,一直龜縮在池子里不出來。
現在她已經完全顧不上惡心那些不知是什么品種的妖獸血肉模糊的尸體,心中咒罵這那老不死的邪道,只是一個勁的往車上抬,粘稠的血液呼啦啦的往下淋了她一腿。好容易弄完,宿愚嫌惡地抹了抹腿,抬起那推車,像是耕犁的老牛般一步一抖的拖拉著往目的地走去。
西殿的內部和東殿的富麗堂皇全然不一樣,烏壓壓泛著光的大理石地,吊高的房頂,幽暗的通道帶著寒意,陰氣森森,若是不知道還以為是監(jiān)獄的樓道呢。一陣一陣讓人作嘔的腐爛血氣的味道,也不知是她小推車上的尸體傳來的還是這里面本身就有的。壓下心中的不舒服,順著記憶走到那側殿。
殿中吊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與側壁的白燭相應,熠熠生輝。四角六尺寬的黑柱直往通天,其上鑿著巨龍盤云,鱗片細膩可辨,昏暗的光暈投在那玄墨的臺階上。可這都不足以吸引宿愚的注意力。
腥氣撲鼻而來,她便一眼只看到了那諾大的水池。
一池子血。
饒是自醒來見過不少惡心事的宿愚也又被震驚了。與之相比,河里那點血根本都是小巫見大巫,這池子光目測就至少足足上百平,其中的那血真是粘稠的血,咕咚咕咚的冒著泡,不曾摻一點水。如此一想,那血大抵是從這里流出去的,可笑她還顧慮半晌離塵道人。
就在這時,“咚”的一聲,地面“嗡嗡”地震動起來。血水溢了出來拍打到了她腳底,宿愚嚇得跳了起來。緊接著又是“咚”的一聲,整個大殿好像都在震,血水澎湃的涌動了起來,水面閃過一抹金光。
這?好像是那池子里的東西,她一點都不想知道造成這樣大動靜的生物是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她擔心的是一旦她過去把這車東西倒進池子里,會不會被這東西咬到。
難道這樣的動靜是在催促食物?
畢竟她比往常晚了兩個時辰,從前都沒有任何反應的。像是應正這種說法似的,水面又是“咚”的一聲巨響,這次比前兩次更加大。宿愚還是擔心想記憶里一樣倒進去會不會被那兇物吃了。咬了咬牙,她最終拎起一個類似兔子大的尸體隔著老遠扔了過去。
“噗”一個金光閃閃的巨型鯉魚從那血紅的液體中躍起,足足有成人般長,鱗片泛著金屬光澤,看著就堅硬的很,眼中渾濁而暴戾,張開巨口,里面好幾排尖利的牙齒透著兇光,像鯊魚一樣,準確又兇狠的咬住了空中那玩意兒,那尸體像是沒有骨頭般散落成肉泥和血液,在它的牙齒見肆意流淌,“撲通”一聲又回落到了水里。
不過是一瞬的事,卻直看得宿愚瞠目結舌。
這是她到這個世界上接觸的第一個非俗世間能見的活物。她毫不懷疑一旦走過去就會被殘忍的撕裂成碎片。離塵道人說這妖獸“兇性未泯,靈智未開”,自然就是野獸一般,毫無人性可言。
心驚膽顫間,宿愚用顫抖的手臂不顧骯臟地抓起扯上小山一樣的妖獸尸體,往下面扔,離的池子一丈遠,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噓噓。那魚也沒再跳起來撕咬食物,可那水里螺旋一樣的漩渦仍能看出它在底下忙活。
車子漸空。
她看著車上最后那小羊一般大小的妖獸發(fā)愁,這個她別說是扔了,抱都抱不起來,但若讓她靠近那池子說什么也是不成。
躊躇了片刻,宿愚那被血腥充斥了的大腦有些發(fā)昏,最終一咬牙,打算拉著推車直接倒進去就跑,難不成它還能上岸來咬她不成。
宿愚想的很好,卻不知她自覺迅猛的動作在妖獸這樣長期狩獵的兇殘妖獸眼里,好似慢動作一樣。當她看到那浮上來的魚嘴時就頓覺一驚,可惜已經晚了,驚懼之下,宿愚肌肉僵直,看到那魚眼里一閃而過的狡色,緊接著迎上她的便是那巨碩的大尾巴。“啪”一聲伴隨著她凄厲的慘叫,在殿堂上空回旋。
生命威脅下,宿愚發(fā)揮出求生本能,竟迅速向后躥了幾米的距離,淚眼模糊見看見了那被抽飛的小車。身體蜷縮起來哆嗦著,生活在和平年代長時間的養(yǎng)尊處優(yōu)使她根本沒經受過這等疼痛。
那已經不是疼痛能形容的了,她模糊的視線掃過自己歪斜的小臂,大腦痛的像是要從太陽穴爆開,耳邊好似有尖厲嘯鳴。攥住血肉中的衣袖,宿愚迅速從打擊中把自己拽出來,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下暗示,不能死在這里。
絕不能。
老天讓她再次活下來可不能就這樣可笑死去。
嘴里全是鮮血的味道,宿愚強制自己忽視那劇烈痛楚,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她得去找離塵道人。卻還沒走兩步,就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離塵道人一個飛躍從外面進來,嘖嘖的圍著池子轉著圈。“好!好!不錯!”他摸著山羊胡子,搖頭晃腦的夸獎著,似乎很是滿意他的寶貝魚,怎么看也看不厭,“就是這野性!”
不知是在思量著什么,半晌后終于看夠了轉過身,施舍了半個眼角給唇瓣哆嗦,臉色慘白的宿愚,“哼!沒用的東西,”還未等宿愚開口,便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一枚白瑩瑩的丹藥扔在地上:“若是下次再有所輕慢可就不是這么容易了。”語畢便留了個輕蔑的眼神絕塵而去。
宿愚雙目眼眶發(fā)紅,頓了一下,咬牙切齒的用左手把陷入地縫里被鮮血污穢的丹藥摳了出來,哆嗦的放到嘴里。心中仇恨卻如潮水一樣暴漲,黑壓壓的積在她將重生的興奮蓋了個嚴實。
她看著血池,滿眼晦暗,轉身一步一個腳印的離開了。
如履薄冰的過完第一天,窩在草席上,宿愚咬緊牙關蜷縮在床上,心中怒火卻紫電交加,隆隆作響。現實像個耳光直面打在了她的臉上,穿越不是萬能的,她也會受傷也會死,誰也不會覺著她與眾不同。更沒準天道本身就覺著她是錯誤,巴不得除掉她呢。
心中所剩無幾的優(yōu)越感被拍滅,離塵道人的態(tài)度更真正讓她認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修真界弱肉強食的道理深深的駐扎在了她內心,落后就要挨打!
骨折的右手仍癱軟在那簡陋的干草上,宿愚不停的安慰自己以后可以再找丹藥治,畢竟修真界什么的本身就離科學很遠之類的話,這樣不斷給自己制造信心,生怕精神被心中的消極和絕望腐蝕。
夜半仍疼的冷汗連連,宿愚捂著她的斷臂,大腦里一片嘈雜的聲音,最后竟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所謂的東西。
白天血池里那滿是悍戾的魚眼中一閃而過狡黠再次出現在她腦海里,渾身一震,宿愚終于清醒了些許。想著離塵道人說那魚什么“混沌不開”,卻覺著那妖獸完全不像是單純的在靠本能的野性獵食而已。
若是它有靈智,想來可能是因她晚了兩個時辰到,賞她一尾巴好好敲打。
如此暗暗一想,心中恨意又起,不管那魚有沒有靈智,等她有了實力,老頭和魚一個也別想跑。
疼痛侵襲,眼淚四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