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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大理寺獄,一股濕冷氣撲面而來,李星嬈打了個冷戰。
原本,她還因并未確定姜珣真正的身份就將他丟進這個地方而抱有一絲愧疚。
可隨著腦中浮現噩夢里濕冷陰暗的塔底,心頭不受控制泛起恨意和惡意,那點不足為道的愧疚瞬間被碾碎。
快到姜珣的獄間時,李星嬈有意放輕腳步,悄悄的靠近。
牢房的高墻之上開了窄小的氣窗,一柱日光泄入,堪堪映照在男人的面前。
姜珣身上還是春宴那日的白色圓領袍,除了下擺和袖口不可避免的沾染臟污,其他地方幾乎可以稱得上工整。
李星嬈忍不住想象他被人丟進這里后,或許有片刻驚疑,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從容的蹲起大獄,甚至有閑情整理衣袍儀容。
不止是外貌,他的狀態也不狼狽。
小小一束光,足夠他就著地上的干草隨興編織,而他身邊,已然有個干草編織的小框成品。
簡直離譜。
姜珣編的很認真,可謂是全神貫注,運指如飛,不像個文人墨客,更像街邊路口隨便鋪個攤子就能做生意的小販。
咚。
一聲短促響,小草框子里被丟進什么,姜珣動作一頓,轉頭看框里,里面被丟了一粒花生大的碎銀子。
姜珣盯著碎銀子看了片刻,繼而抬眸,立在牢門外的窈窕身影一寸寸映入眼中。
李星嬈沖他微笑,開口調侃:“瞧你這樣子,叫本宮想起了流落街頭的叫花子,也是面前擺盆碗瓢框,向路人乞銀錢水食。”
姜珣反問:“殿下自小長在皇宮,金尊玉貴,也見過路邊乞兒是何模樣嗎?”
李星嬈想起了夢里的情形。
那時,她在狗男人的攛掇下開始為皇兄四處奔忙,早已不是什么金尊玉貴的公主,別說是沿街乞討的乞丐,她連亂葬崗都見過。
可現在并非沉溺夢中記憶的時候。
李星嬈冷淡道:“還有心思想這些,看來你在這適應的不錯。”
察覺對方語氣不悅,姜珣略一思考,平和道:“春宴之事,天知地知,殿下最知。”
“微臣不知何處招惹殿下,若殿下存心要與微臣過不去,微臣的反抗不過是蚍蜉撼樹;但若殿下只是一時氣惱想要讓微臣吃點苦頭,那微臣只需靜待殿下消氣,自可重見天日。”
李星嬈聽的忍不住乜眼。
她雙手環胸,向前傾身,故作打量的將姜珣從頭看到腳,給出結論:“好好一人,偏偏長了嘴,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連自己為什么會被關起來都沒反省明白,看來本宮這趟是白來了。保重。”
說完,她站直身體,轉身就走,這一走瀟灑逼真,毫無作假姿態,眼看著都要拐出去了,姜珣忽然出聲:“殿下留步!”
這一聲“殿下”,顯然比剛才肅然不少。
李星嬈嘴角輕提,不緊不慢的駐足轉身,眼神示意:何事?
姜珣一改方才的輕松,自草堆中起身,理了理衣袍,恭恭敬敬搭手一拜:“微臣若有得罪,還請殿下明示。”
這話翻譯一下,也可以理解為——我錯我改,我想出去。
第13章
你這么說本宮就不困了。
李星嬈原地審視了姜珣片刻,終于又走了回來,在木欄之外站定,悠悠開口。
“坦白說,春宴之事,其實就是本宮正值心情不佳,你忽然撞了上來,說話討厭行為囂張,惹的本宮不高興,不得不對你小懲大誡。”
這一點,公主忽然發難的當時姜珣就想明白了,此刻自然淡定接受。
李星嬈看向一旁,傲嬌道:“其實本宮的氣還沒消,奈何有人為你求情,本宮才來這一趟。”
姜珣試探道:“是太子殿下?”
“不然呢?皇兄親自為你作保,說你入弘文館以來,一向低調穩重,不應是輕浮孟浪之輩。”
姜珣斂眸,謙虛道:“太子殿下過譽了。”
“的確過譽了,”李星嬈毫不客氣:“孟浪輕浮是不至于,可本宮左思右想,都覺得姜校書那日的言行舉止,和低調穩重完全搭不上邊。”
她沖姜珣偏偏頭,粲然一笑,眼神里全是可愛的小刀子:“你說呢?”
姜珣后退一步,沖李星嬈深深一揖,認真解釋起來——
“微臣入仕之前曾多年在外游歷,凡結交知己,無不開懷暢談,不拘禮數。”
“東宮為儲君之所,微臣有幸為殿下效力,自當穩重收斂。”
“春宴景色怡人,熱鬧有趣,微臣不免想起昔日游歷的輕松心情,失禮無狀,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原來是這樣。”李星嬈作恍然狀。
片刻后,又作為難狀:“其實本宮不是不能放你,只是有些難處,若姜校書愿意配合,事情就會簡單的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