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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緊張,就會(huì)越緊張,一刻鐘后李婉擱筆,掌心全都是汗,一向自恃文采斐然的她,破天荒的生了些忐忑。
李星嬈早就翹首以盼,見李婉擱筆,忙道:“終于寫完了,快叫我們瞧瞧!”
李淑蓉聞言,當(dāng)即制止:“三姐姐才說自己是拋磚引玉,如今倒是要拋玉引磚了?”
李星嬈瞥她一眼,一個(gè)眼神便溢出無邊委屈,“本宮說拋磚引玉,是自知不如二姐姐的謙詞,四妹妹這么說,卻是心中認(rèn)定,可見你這顆心啊,都偏到西天啦。”
“我……”李淑蓉語塞。
李星嬈這么一說,怕是她接下來怎么夸贊二姐,都成了偏袒。
她一個(gè)最受皇兄偏袒的人,是怎么敢說出這番話的呀!
“無妨。”李婉忽然開口,笑容隨和:“什么磚石美玉,若我將三妹的謙辭當(dāng)真,那才是可笑,娛興而已,誰先誰后有什么關(guān)系,既然三妹如此抬愛,先看我的也無妨。”
李淑蓉蹙眉:“二姐姐……”
李婉直接示意宮人將自己的詩作先行張貼示出。
李星嬈懶倚座中,看到李婉的詩時(shí),眉梢倏地一挑,唇角旋即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妙啊。
第6章
庭前春綠催東風(fēng),舊年萬紫賽千紅。
六宮羅裙隨風(fēng)擺,素手提線望天公。
畫帛更勝活禽彩,竹骨不必真羽豐。
一風(fēng)壓落一風(fēng)起,但上青云有路通。
“寫得好。”先開口的是新昌伯府世子寧恒,他雙目放光,對(duì)李婉之作大家贊賞,從措辭夸到文義,由淺入深,怎么好怎么夸。
“寧世子說的不錯(cuò),”源琰微微一笑,加入夸夸隊(duì),“二殿下描繪的景象大氣淋漓,可見心胸之廣闊,實(shí)在難得。”
有兩人打頭,周圍也紛紛露出贊許之聲。
李婉喉頭輕滾,見這二人沒有過度吹捧,略略松了一口氣。
都怪李星嬈太攪擾狀態(tài),她寫完才覺用句不當(dāng),又不好當(dāng)眾再改,不得不主動(dòng)先展示。
有李星嬈壓軸,就不會(huì)在她這里過多耗時(shí),讓旁人深挖她這些詞句下的端倪。
李婉這番姿態(tài)被李星嬈盡收眼底,她不動(dòng)聲色收回目光,轉(zhuǎn)而瞄了眼太子,果見他眉頭輕擰,很不是滋味。
其實(shí),李星嬈早就見過寧、源二人,他們不是第一次表露出對(duì)李婉的傾慕贊賞,太子一無所知,才會(huì)上趕著來給她拉紅線。
心有所屬的,她可瞧不上。
這頭,李婉見氣氛尚可,正欲開口將眾人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李星嬈的詩作上,卻被人截了話。
“果真——不同凡響。”
李婉眸光微凝,和周圍人一道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李星嬈坐姿端正,儀態(tài)大方,看著李婉詩作的眼神是不加掩飾的欣賞。
她旁若無人的開始解讀:“春綠催東風(fēng),萬紫賽千紅,六宮多粉黛,懷愿祈天公,彩繪更勝活禽色,竹骨亦可替真羽,一朝相爭有起落,但在云中,何愁無路通。”
繼而笑著拍手:“好一抹熱鬧春色,好一場激烈的競逐。雖是寫物,卻顯人心。若非是親眼見到二姐所書,我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素來和善溫婉,與世無爭的二姐,竟能寫出如此斗志剛烈的詩句。”
李星嬈含笑側(cè)首,意味深長的贊道:“妙啊。”
她這么一引導(dǎo),不少人又轉(zhuǎn)頭去琢磨那些詩句。
拋開長寧公主素日的言行做派不談,她今日這番話,確實(shí)有些道理的,而且越想越是這么個(gè)理。
李婉僵硬片刻,淺淺一笑:“三妹說笑了。方才見三妹文思泉涌,我有些緊張,忽而思及此前提及科舉,便想起此前曾聽過的科舉考試場面,想到那些寒窗苦讀多年,只為一招乘風(fēng)上青云的士子,不免就想到我們往年春日在宮中放風(fēng)箏的場景,一時(shí)感慨,便融情于景。”
寧恒眉目一亮:“原來殿下是在借紙鳶暗贊科舉士子,如此妙思,大善!”
源琰看了寧恒一眼,沒有接話,而是將話頭直指李星嬈。
“二殿下的詩作已展示過了,是不是該三殿下了?”
李星嬈握著檀木折扇,玉臂輕搭憑幾,玩笑道:“源世子這么著急,怕是已攢了一肚子說辭,只是不知這說辭是用來夸本宮的,還是貶本宮的。”
源琰神色一肅,搭手垂眸:“微臣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好就是好,糟就是糟,本宮寫都寫了,還怕聽幾句評(píng)語嗎?”
太子沖內(nèi)侍使了個(gè)眼色,很快,長寧公主的詩作也被張貼示出。
老實(shí)說,大家都很好奇長寧公主寫了個(gè)什么,她寫的太隨意太快,不免叫人懷疑她是知道有太子在場沒人敢說真話批評(píng)她,壓根沒走心。
可等詩作真的展示出來,水榭周圍又都安靜下來。
此詩作——
檐下新枝悄探窗,
廊中薄影來去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