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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句話, 舊時被騙的記憶浮上心頭,江頌月的臉“唰”地陰沉下來。
連云生看?見了, 朝聞人?驚闕歪頭一瞥, 得意地勾起嘴角。
聞人?驚闕面?色沉靜, 一語不發。
“五公子,聽聞當?初許多大夫都對你的眼睛束手無策,最后是哪位妙手將你眼睛治愈的?可方便告知小弟?”連云生乘勝追擊, 眨著眼道,“我?這眼睛前幾日?也傷著了, 有?些模糊,需要找大夫診治……”
陰陽怪氣的幾句話, 讓江頌月的臉色更加難看?,聞人?驚闕神態沒見變化,周身氣場卻?冷然下來。
連云生簡單幾句話讓兩個?人?不快, 大為得意,想再繼續, 被江頌月呵斥:“你有?完沒完?”
“打聽個?大夫都不行嗎?”連云生做委屈狀。
“你以為我?聽不出你是在挑撥離間?”
“行行行,我?不說了。”連云生下耷的眉眼收起,白她一眼,嘀咕道,“還怪起我?來了,是我?讓他瞎的眼嗎……”
他收聲轉開臉,聞人?驚闕則是眸光在二人?之?中掃了一個?來回,注意到江頌月不虞的神情?,溫聲道:“沒事的,月蘿,本就是我?做錯了事……”
江頌月冷臉勒令,“你也閉嘴!”
一路無話。
連云生早看?聞人?驚闕不順眼了,等?馬車抵達連府門口,率先跳下去,頭也不回地入了府。
連府是云州第一富商,府邸宏偉闊氣,于府門口橫向望去,整條街只有?這一戶人?家。
聞人?驚闕自忖裝瞎的過錯無可辯駁,誰都能在這事上踩他兩腳,這連府少東家又與他極不對付,得提前做些準備才是。
至少不能隨便誰提起一次,江頌月就與他生一回氣,否則何時才能好和如初……
看?著邁向府門的江頌月,聞人?驚闕停步,等?江頌月察覺后來看?他,他慢步走近,低聲道:“你那自小相識的竹馬似乎看?我?不順眼,要不,我?還是不進去了?”
江頌月乍然聽見這句話,第一反應是,連云生看?她也不順眼,她還不是照樣進去?這府邸是宋寡婦的,又不是連云生賺來的。
憑著聞人?驚闕與她的關?系,沒什么不能進的。
在開口前,驚覺聞人?驚闕這語氣有?些熟悉,用心一想,臉黑了下來。
“我?不讓他挑撥離間,讓你了是嗎?少給我?裝可憐!”
這種示弱討好處的當?,她上過太多次,這回總算是識破了。
聞人?驚闕神色懊悔,低頭認錯,“月蘿,我?不該與你耍小心眼,可我?實在是怕。假裝眼盲那事……”
他認錯的神情?真誠,眼中懺悔不似作假,首次清楚明白地承認,他的確裝瞎騙了江頌月。
“……是我?不對,我?承認過錯,我?無法辯解,私下里你要如何怪罪我?都可以,我?只是不想看?見別人?利用這事來挑撥你我?……”
他說完了,見江頌月盯著他的臉,目光黏在上面?一般,久久不動。
“月蘿?”聞人?驚闕輕聲呼喚著,往前半步。
這一動,屋脊上石雕神獸投下的斑駁陰影從臉上移開,讓他整張臉暴露在日?光下。
江頌月眉頭一蹙,往前跨出,按住他的手臂將人?往回推。
聞人?驚闕不明所以,按她的意思退回到原處后,問:“怎么了?”
江頌月擰眉,看?著他臉上斑駁的陰影,眸光倏而跳動,倏而凝成復雜纏繞的線團。
許久,她問:“可記得你我?首次見面?,我?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裳?”
聞人?驚闕微微詫異,緊眉細思后,無奈道:“倘若我?說不記得了,月蘿可會生氣?”
江頌月的目光猶疑地在他臉上多停留了片刻,轉過臉,恢復了常態,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我?也不記得初見時你穿的什么顏色衣裳。”
“你眼睛的事情?我?暫時不與你計較,不會受人?挑撥生氣。行了,與我?進去見祖母。”
她往府中踏出一步,再停住,轉過身,想問聞人?驚闕后肩上的傷好了沒有?,嘴唇張了張,最終沒問出口。
他不讓人?告訴她,兩人?也沒有?徹底和好,干嘛上趕著去關?心?
正?廳,江老夫人?已經聽說江頌月把聞人?驚闕帶回來了,以為兩人?是和好了,被侍婢扶著,正?焦急地等?待。
親眼看?見兩人?一前一后過來,喜得合不上嘴。
宋寡婦對只聞其名的聞人?驚闕也很?是好奇,請人?上座,與江老夫人?一人?一句詢問起來。
對于夜鴉山三當?家的事,聞人?驚闕不置可否,只是道:“真真假假,圣上自有?評判,我?說的不作數。”
在不知情?人?的耳中,這話類似于“清者自清”,可是在江頌月聽來,這是一種默認。
簡單聽了幾句,她借口回房更衣,走出正?廳,躲在廳外小窗邊偷偷往里瞧,恰能看?見聞人?驚闕的側臉。
他一襲素雅白衣,腰間別著那支鷹骨笛,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怎么看?,都是個?一個?玉潤冰清的無雙公子。
江頌月眼中看?著聞人?驚闕,心里卻?總不自覺地回想起府門口,他面?上被斑駁樹影覆蓋的情?景。
深色的樹影,猶若黑紅的血水,凌亂地覆在他臉上,讓江頌月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京郊那個?深秋的夜晚,和噠噠的馬蹄聲。
她恍惚了好一陣子,忽然間一切都想明白了。
聞人?驚闕與她相識,在她到云州之?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