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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提起行政訴訟,并不是為了針對誰,扳倒誰,或者贏誰。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借一個喇叭,借來大聲地喊,喊被告出面幫忙解決某件他們自己搞不定的事情。這件事可大可小,可難可易,可能只關系到個人,也可能關系到一群人。
我們律師的角色,除了堅定不移地維護當事人一方的合法權益,還要顧全大局,化解糾紛,依據事實和法律去竭力維護這些案件里的公平正義,促進案件依法公正辦理。”
她回答完,三位面試官紛紛露出了贊許的笑容。
考生唐秋水卻一刻呆滯。她一度以為她做行政訴訟只不過是為了生存,是退而求其次,她根本一點都不喜歡行政訴訟。
可是,一點不喜歡這個業務的她,是怎么說得出這番話的呢……
回到私信界面,距離但書上一條消息發過來已經過去很久了。
她又發來一條消息催問:阿水,你在聽嗎?
唐秋水深吸一口氣,又緩慢地吐出,進而很艱難地打字:抱歉旦旦,這篇文我不想繼續追更了。
但書大為震驚,因為她之前從來沒有半路棄文過:蛤?為什么啊?
唐秋水回:be了。
但書:什么?
準備面試的這些日子,唐秋水每天都在心無旁騖地背題,有意不去想那天在辦公室發生的事情,故作灑脫地催眠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她也沒那么喜歡他。
可現在,面試結束,身心俱空,表白被拒的后勁一下子全部涌了上來,令她心酸眼熱,鼻頭急劇發脹。
她扔下手機,慢慢蒙上被子,把自己縮進黑暗,放聲大哭了起來。
be了。
她和他,他們,be了。
第50章 西邊雨
從今年五月份開始,所里就一直有人在傳,說匡義崇城分所很快要遷址,從協茂大廈遷到隔壁互尚中心。
八月上旬的時候,小道消息變成官方宣告。官宣此事為真,且新辦公地址已經裝修驗收完畢了,爭取九月份所有團隊都能順利遷過去。
匡義是崇城排名前十的大所,遷址是個大工程,九樓的行政部門每天都在張羅這件事。具體到某個特定的團隊也不輕松,因為要打包整理案卷,一個都不能漏地全部搬過去,那些壓箱底的陳年舊案也要帶上。
其他團隊都在陸續開展這項工作了。有的團隊人多,工作量大,還特地招了幾個短工實習生來幫忙。
只有梁渠的團隊,到目前為止還是靜觀不動。
原因很簡單,梁渠想盡可能地減少和他助理的接觸。面對面也好,線上也罷,能不聯系就不聯系,避免尷尬。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他都是自己搞的,就連收發快遞用印蓋章這種小事也是自己下去,非必要不找助理。
他以為這樣對唐秋水是最好的,并且已經看到了一部分成效。
女生看著氣色不錯,空閑的時候正常和周圍同事社交,臉上也有笑,情緒很穩定,似乎一點都沒受影響。
或許她那天就是一時沖動,她也沒那么喜歡他,梁渠給自己心理暗示,并覺得這件事一定很快就能翻篇了。等遷了址,換個新環境,他們還能像以前那樣,回到純粹的同事關系。
這天,梁渠照例自己下去拿用印文件。用印老師把東西給他之后,又從底下翻出來一張紙:“正好,幫小唐把這個帶上去吧。”
梁渠猶豫了一下,想說還是讓她自己來拿吧。下一秒,卻聽見用印老師說:“小唐這兩天就該走了吧。”
梁渠恍惚地問了句:“什么意思?”
用印老師示意他把那張紙接過去:“你不知道這個東西嗎?”
梁渠總算伸出手,拿過來的是一張證明單。
單子上只寫了一句話:
「老所知曉并同意實習人員唐秋水去新所執業」
落款是匡義律師事務所蓋的公章。
紙張很新,章也很新,不知道這個去新所執業的決定是不是也是新的。
梁渠大腦空白了一下,很快各種復雜的情緒翻涌上來,震撼、浮躁、失望、難以忍受……當然更多的是憤怒,因為她的先斬后奏。
他居然要從第三人處得知這件事。
梁渠竭力壓住這些負面情緒回到22樓,把唐秋水喊到了他辦公室。
冷處理這么多天,他怎么也沒想到,再找她說話開口的第一句會是:“你要去別的所執業?”
女生姿容端麗地站在他面前,輕輕地“嗯”了聲。
肯定回答,且一個字不愿意多說,這讓梁渠下意識地皺起眉:“已經找好下家了?”
女生還是“嗯”,當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梁渠盯著她不停地問:“哪個所?”
唐秋水不得已,終于說了其他字眼:“觀正。”
梁渠哼笑一聲,這笑聲里不乏輕視與挑釁,仿佛在說“就這?”
“沒聽過。”從他說出口的內容上判斷,他的確是在對她的這一選擇表達輕視與挑釁。
唐秋水也笑,仿佛對他的話并不在意。只要不在意,他就傷不到她:“崇城大大小小幾千家律所,您沒聽過的多了去了。”
這話說得客觀公道,梁渠噎了一下,心頭的勝負欲無端被挑起,做盡調似的刨根問底:“工資有我開得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