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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可憐無助的唐秋水站在原地瑟瑟發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職場險惡。
后來被這位老師從黑名?s?單拉出來,全憑梁渠助理這個身份。
所里其他人無不尊稱9樓這尊大佛為老師,只有梁渠一直樂此不疲地喊她姐,喊得那叫一個自然流暢,真情實感。
用印老師在他的一聲聲姐中迷失了自我,自此心甘情愿給他開小灶。
其他人用印都要排隊,要是恰逢用印的人多了,一個章得等一天。不過梁渠的用印卻可以加急,問就是姐給的特權。
愛屋及烏,這位用印老師對唐秋水的態度也相對較好。
就比如今天,唐秋水拿著填好的用印登記表和需要蓋章的合同下去找她。她二話不說直接接過來咣咣敲兩下,當場把用印好了的合同還給了唐秋水,還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梁律師又有新客戶了,真是年輕有為”。
在她做這些的時候,唐秋水看到她面前擺著一堆待蓋章文件,一個個都在有禮節地挨次等候。而自己一來就插了個隊,打破了這先來后到的秩序。像空降部隊,被一鍵置頂。
本意并非如此,又不能不識好歹,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唐秋水禮貌回了張笑臉,很快回到了22樓。
她按照梁渠發來的信息填好快遞面單,把其中一份合同寄給了冠圓街道辦,另一份他們自己留存。
然后她開始發起呆來,看看手邊的這份合同,再看看和滕怡靜的聊天記錄,那個不久之前還讓她頭大的利沖認定和處理規則,突然之間全部懂了。
現在這種情況不就是最典型的利益沖突嗎?滕怡靜和冠圓街道,她只能站一邊。
梁渠站哪邊,她就必須站哪邊。
這么一來,她剛剛在微信里對滕怡靜所說的話全部都不作數了。不但不作數,后面可能還要站在她的對立面,幫著冠圓街道和她打官司。
恃強凌弱,這種事情唐秋水不是第一次做了。因為行政訴訟的性質如此,民告官。原告是民,被告是官,而梁渠永遠是被告那一方的代理人。
不是沒有心理負擔,也不止一次地想要拒絕,可最后總是乖乖完成了所有作為代理人應該做的工作。
沒有辦法,原因自由。當初簽勞動合同的時候,梁渠把服務對象、工作內容和她說得清清楚楚。她知情且同意,沒人按著她的手強迫她簽字畫押。
合同嚴守。簽了字就要誠實履約,禁止反言。她和匡義的勞動合同是這樣,冠圓街道和匡義的委托合同也是這樣。
唐秋水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正想著該怎么去和滕怡靜解釋這個情況呢,仰頭就看到從外面見完客戶回來的周南和李其琪。
兩個人臉上春風得意,笑得合不攏嘴,應該是剛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周律師好。”唐秋水和周南打了個招呼。
“你好小唐。”周南微微頷首示意,短促掃了唐秋水一眼后,在她工位前方駐足,并一派真誠地發問,“小唐,你要不要眼霜?”
“眼霜?”唐秋水楞一下,第一反應是他在拐彎抹角地說她氣色不好。
可下一秒,卻見他從手上拎著的紙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像過年長輩給晚輩發紅包似的,誠意十足地遞到了她眼前:“來,拿著。”
天藍色,很精巧,外包裝的兩面交界處貼了一張金色的封條,唐秋水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某個奢侈品品牌的眼霜,可不便宜呢。
不知道周南是什么意思,無功不受祿,她當然不敢接。
見唐秋水不伸手也不說話,周南誤會她不喜歡這一款,干脆把紙袋整個打開亮到她面前,豪橫道:“這里面有好幾斤呢,你隨便挑。”
唐秋水往里頭一瞄,好家伙,全是叫得出名字的高級眼霜。
她驚訝不已:“周律師,您買這么多眼霜干什么?”
周南笑:“不是我買的,客戶送的。”
一旁的李其琪補充了一句:“客戶是化妝品經銷商。”
難怪這么大方,化妝品論斤送的,唐秋水屬實大開眼界。
“來一罐吧,你這黑眼圈有點嚴重。”周南看過來的眼神很是心疼。
“……”心上又被扎了一刀。
唐秋水低眉看了看自己映在電腦黑屏上的這張小臉,確實該抹點兒眼霜了,這失眠的日子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呢。于是她沒再忸怩,起身從袋子里挑了罐相對平價的,對周南表示感激不盡。
目送周南進了辦公室后,唐秋水把眼霜捧在手里端詳一陣,情不自禁地嘆了句:“真羨慕你啊其琪,能見到這么多有意思的客戶。”
因為周南的團隊做爭議解決,所以接觸到的客戶各種各樣。今天有化妝品經銷商送化妝品,之前有日料店老板送壽司。最絕的是有個賣鍋具的客戶不幸進入破產程序,因雙方合作多年,情深義重,故特地給周南打包送來一口多功能鍋留作紀念。
這些唐秋水全部看在眼里,打心底里羨慕李其琪能有這么豐富多彩的實習律師生活,她的實習周記一定有很多東西寫吧。
聽到這話的李其琪頭也不抬,手上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口吻淡淡道:“也就那樣吧。”
她之所以見慣不慣,是因為經歷得多了,但隔行隔山的唐秋水對這一切充滿了好奇。
唐秋水倏地站起身,雙手托腮撐伏在她和李其琪座位中間的隔板上,如同一枝小小的紅杏,因貪慕園外春色把腦袋探出了墻外。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其琪的發頂,眼睛里渴知欲旺盛:“其琪,你有沒有見過商戰?”
“商戰?”李其琪聞聲抬頭,大概琢磨了一下這個詞是什么意思,很快作答,“見過的。”
唐秋水頓時兩眼放光:“怎么戰的,是不是像電視上演的那么驚心動魄,爾虞我詐?”
“不是,”李其琪面無表情地搖頭,說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話,“就倆公司的總裁當眾互扯頭花,動手不動口的那種。”
“啊?”這……這么低端?完全顛覆了唐秋水的固有認知。
李其琪繼續埋下頭來敲字,像在趕一個很急的ddl:“嗯,沒什么意思的,一地雞毛。”
“好吧……”雖然但是,唐秋水聽完還是緩緩耷下眼皮,怏怏道,“至少你能跟著周律師一起出庭,在商事仲裁里還可以發言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