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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剛和施美麗的談話,唐秋水不由垮起個臉:“真難搞呀,這也不行,那也不可,給錢都不好使。”
說完她嘆了口氣,又問梁渠:“現在怎么辦呢?”
不會真要打官司才行吧。
梁渠簡單吐出三個字:“報警吧。”
“?。俊碧魄锼詾樽约郝犲e,她歪頭去看他,“您認真的嗎?”
梁渠很明顯地笑了一下。
她頓時反應過來,自問自答:“哦您在開玩笑?!?
說完她磕緊牙齒,不再吱聲。
不知道梁渠心里到底有什么樣的打算。每當他不想說什么的時候,總是會用這些不重要的玩笑讓重要的話題翻篇。就像是發了個「婉拒了哈」的表情包,懂的都懂。
唐秋水便不急著問,反正她遲早會知道。
二人決定在小區附近簡單吃個午飯再回律所。
竹南小區的第一排一樓是一圈便民小商鋪,有早餐店,水果店,裁縫店等等。當然數量最多的還屬小餐館,基本都是個體戶在經營,小本買賣。
梁渠選了一家面館,門店招牌上寫著“阿寧家biangbiang面”幾個字。
這是個在崇城小有名氣的連鎖店,協茂大廈負一樓也開了一家,唐秋水去吃過幾次。
中午來堂食的人不多,梁渠和唐秋水兩個人直接把小店包圓。
店鋪里的桌椅都是圓形的,胡桃木材質,面積不大,一桌只夠坐兩三個人。
梁渠和唐秋水剛一落座,就有服務員一手拿菜單,一手端茶壺,熱情地走了過來。把手上東西放下后,他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也可以在線點單。”
唐秋水笑一下:“好的,謝謝?!逼鋵嵅挥锰嵝?,梁渠已經掃過碼在看了。
“那你們慢慢點?!?
服務員回到收銀臺,梁渠在點單,唐秋水也沒閑著,她從旁邊的抽紙盒里抽了兩張紙出來,熟練地擦起桌子。仔細擦了好幾遍,擦完她又開始燙餐具。
梁渠忍不住分出一些視線去瞥她。每次和她一起吃飯,她的服務總是這么細致而又周到。
記得唐秋水入職當天,辦完各種入職手續已經將近十一點了,梁渠帶她出去吃了個飯。
他們去了一家湘菜館,坐下之后唐秋水也和今天一樣,忙著擦桌子燙碗。
在那日之前梁渠不知道,原來湘菜的微辣和他以為的微辣不是一種辣度。他每吃一口菜,得用好幾大口米飯來緩沖。
可來都來了,菜也上全了,總不能撂下筷子走人,太窩囊太掃興。于是他故作輕松,一直硬著頭皮夾菜,但額前隱隱冒出的細汗早已出賣了他不能吃辣這件事。
唐秋水發現了之后二話不說,跑去碗柜拿了個小碗,接了半碗清水遞給他:“梁律師,您吃之前可以先放這里面沾一下,就沒那么辣了?!?
那半碗清水對梁渠來說無異于雪中送炭。
她既懂人前察言觀色,又不會對他人困境無動于衷。
不得不說這套對梁渠很是受用。
他做行政訴訟這么多年,早已見慣了溜須拍馬,虛情假意,職場官場都一樣??商魄锼鲞@些時,全然沒有下級對上級的那種,刻意的奉承與討好。只有由內而外,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體貼,讓人真切地感到在被照顧著。
就像在一眾枯燥乏味的板正字眼里,看到了一個優美的比喻句,那么令人驚艷。
“梁律師?!?
一聲明快的輕喚讓梁渠從回憶中抽離。
唐秋水雙手遞上來一個杯子,眼睛亮瑩瑩地看著他,“嘗嘗這家的紅棗茶,挺不錯的。”
梁渠道了聲謝,接過來抿了一口。
棗香濃郁,甜度適中,口感不輸高級茶葉。
梁渠忍不住勾唇朝唐秋水看過去,心里早就有的一個想法,亟待她確認:“秋水,你有弟弟妹妹嗎?”
突然被查戶口,唐秋水有點猝不及防:“您怎么突然這么問?”
梁渠笑了笑:“沒什么,隨便聊聊。”
“哦……”也是,這家上菜有點慢,總不能一直不說話干等著,于是唐秋水如實作答,“我有一個妹妹,現在上大二,學計算機?!?
梁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唐秋水看向他:“這個問題您應該在面試的時候問我才對啊。我去其他律所面試,那些律師或者hr恨不得把我十八代都問個遍,就差沒問我祖上和唐明皇有什么關系了。”
這句吐槽大概戳中了梁渠的某個笑點,他甚至笑出了聲音。
二人中間像是橫了道無形傳送帶似的,笑意被傳遞,唐秋水也跟著彎起了眼睛。
話及面試,唐秋水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撲簌兩下睫毛,反過來問梁渠:“梁律師,在我之前您沒面試過別人吧?”
雖是疑問,心中想必早已有了答案。她雙手握著水杯,外圍兩根手指交替著在杯壁上輕輕地敲打,仿佛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往來跫音有節奏有規律地亮起、暗下、又亮起。
無意識地做著一些代表開心的小動作,唐秋水把完整的話講完,“感覺您面試我的時候很不熟練哎,總共就問了一個問題?!?
梁渠假裝失憶:“什么問題?”
唐秋水睜大眼睛,信以為真:“啊,您不記得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