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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顧嶠開口,商瑯都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顧嶠莫名從他的語氣當中聽出來點惋惜。
總不能是惋惜他從未看過這些東西吧?
顧嶠被自己這樣荒謬的想法驚了一下,隨后忍不住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從腦海里面甩出去,輕咳一聲,沒打算再同他聊這些東西只是含糊地道:“知曉了……等朕改日瞧上一瞧——在這里耽擱許久,也該回寢殿了。”
商瑯頷首,主動幫著人將中衣給系好,衣裳外套一件披風還不算,又給顧嶠罩上件斗篷,裹嚴實了才帶人往寢殿去。
外面冷風一點沒沾到顧嶠的身上,他轉頭瞧了眼沒穿斗篷、顯得有些單薄的商瑯,輕蹙一下眉。
真要論身體好壞,商瑯才是更應該小心受涼的那個,怎么被照顧的就變成了他?
想到這,顧嶠忍不住掙扎了一下,身上的斗篷松了一松,他看向商瑯:“先生不冷么?”
兩人過來的時候均沒有多帶衣裳,顧嶠身上的這件斗篷原先也是商瑯的。
“臣無事,”商瑯偏頭看他,眸中神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更顯溫和,“陛下方才身上冒了不少汗,更應當小心風寒才是。”
冒汗還不是因為——
顧嶠沒有反駁出口,悶悶地不再說話,甚至還主動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將自己裹在一片暖意里面。
這個時候還有寒風料峭,回到寢殿解下斗篷的時候,顧嶠觸到外側一片冰涼,伸手去碰商瑯的衣裳,果然也是涼的。
顧嶠當即喊來宮侍讓人將地龍再給燒得暖一些,然后拉著商瑯偎到了床榻上。
方才在溫泉池鬧的太多,顧嶠現在還有些疲乏,神情倦懶,卻還是忍不住去回想方才的種種。
尤其是那幾本書。
在此之前,他當真是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出。
尤其是沒想到商瑯既然在看到這樣的書之后還能面不改色,看完之后一言不發地歸還給他。
只不過被人這么一說,顧嶠還是忍不住好奇,心中發癢,想要瞧一瞧,究竟是如何的內容。
但是商瑯在側,他怎么好意思去瞧?
心中煩悶,到最后顧嶠坐也坐不住了,沒骨頭一般懶躺在榻上,伸直了腿搭到商瑯膝蓋上。
丞相大人順勢去給人揉捏。
方才在水中,因為商瑯一直攬著顧嶠的腰,帝王上半身幾乎是完全動彈不得的,要掙扎就只能靠著一雙腿,結果到最后也是腿上落下的痕最多。
小皇帝嬌生慣養,皮膚也嬌嫩,商瑯看著那被他捏出來的紅痕,就忍不住去想,當年顧嶠習武的時候,摔打那么多,究竟受了多少苦。
明明只有過一次,商瑯如今就已經能輕車熟路地從床頭暗格里面尋出藥膏來,想要給人上藥。
顧嶠原本享受著丞相大人的伺候,正闔眸小憩,卻忽然聽見旁的聲響,一睜看眼,就瞧見了商瑯手中拿的藥膏,頓時一愣。
隨后就是哭笑不得,連帶著腿也下意識地曲起來,避開了商瑯的手:“先生不必如此,都是些過夜便能消的痕跡,未曾傷及根本,還犯不著上藥。”
“可是先前陛下恢復了一整日才好。”商瑯垂了眉眼,語氣堅持。
“這一次同那一次哪里一樣!”顧嶠坐直了身子,一雙長腿便從商瑯膝蓋上落下來,懷中一空,眼前人眸子似乎垂得更低了,但顧嶠沒仔細探究,繼續道,“我身上的傷如何,我自己最是清楚不過,先生當真不必如此擔憂。”
生辰那日商瑯醉酒之后可以說是半點分寸也無,每一次都是往狠了去,尤其之后顧嶠身上許多經久未消的痕跡實際都是被他給咬出來的,要是隨手捏捏碰碰就能傷重,顧嶠這么多年身上早就青紫一片了。
顧嶠拒絕得干脆,商瑯抬眼又靜靜瞧他一會兒,最終妥協,一邊輕嘆一邊將藥膏給重新放回暗格當中。
兩人靜默一會兒,丞相大人似乎是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方才顧嶠話語中的意思,忍不住問:“先前那次……我是不是當真不知輕重地傷到了阿嶠?”
第94章 冰火兩重
說商瑯懂得多, 如今顧嶠來看,丞相大人跟他也是半斤八兩。
“沒有,”他懶聲否認, 伸出手去勾著人的衣擺胡亂把玩,被人伸手握住了便利落地反握回去, “我當真無事, 如今也無事,先生不必想那么多。”
“再者,在先生眼里, 我還是那等逆來順受的人不成?”
他分明向來都睚眥必報。
手中一用力,毫無防備的商瑯被他拽倒, 顧嶠翻了一個身,跪坐到了他身上去,一只手被商瑯扣緊了,便用另一只手去勾散了他的發冠,發絲順著落到他手里, 被顧嶠一點點纏到了指上。
商瑯一動不動地瞧著他動作,桃花眼溫和又無辜,顧嶠心里癢癢, 奈何兩只手都已經有了事做, 就只好俯下身去, 鼻尖相碰,那雙眸子驟然一縮,顧嶠便忍不住笑, 終于開了口, 只是隱約還有些難為情:“雖然說那夜……確實過分了些, 但是若我當真不喜歡, 又怎么可能會有下一次?”
“商月微,就算是你,我也不會一聲不吭地忍著委屈,”話到最后漸漸順暢起來,顧嶠俯低了在他唇邊碰了一碰,“所以先生不必這般小心。”
扣著他的那雙手松開了,下一刻,圈到了他的腰上,將他猛地壓下去。
近在咫尺的長睫胡亂顫著,像只被雨打落之后掙扎的蝴蝶,顧嶠只是看怔一瞬間,就被人圈緊了,吻了個嚴實。
方才才在溫泉那邊胡鬧了一番,商瑯卻半點疲乏的意思也沒有,顧嶠方才帶起來的那點困意也已經消散了個七七八八,火這么一撩起來,沒過一會兒那雪白的中衣就墜了地。
顧嶠抽出手來揮滅了外面的燭火,商瑯似乎有些不滿他的分心,有些用力地把他胳膊拽回來,帶落了外面系得松散的簾帳,便連微光都映不進來,榻上成了一片黑暗。
商瑯有些詫異地開了口:“陛下?”
明明先前兩人都赤誠相見的,怎么忽然……
顧嶠沉默著沒有給他解惑,只是去拉他的手催他,黏黏糊糊地喚:“先生——”
接下來的話語被哽咽啜泣和沉重的呼吸淹沒,顧嶠不想說,商瑯也便沒有問,一聲不吭地,在黑暗中摸索。
龍榻旁的暗格算不上少,也都被顧嶠給放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商瑯在這段時間里面已經將位置給摸了個清楚,顧嶠聽他在開那些暗格,卻不知曉他究竟要做什么,直到觸及了一片冰涼。
帝王瞳孔都顫了一顫:“商月微!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