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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拿著葡萄糖水，被擠在人群外，在熱浪中看著他關(guān)心的那個女生被老師同學(xué)們圍了一圈又一圈。

林薇跑完八百米，沖過線就倒了。她面色全白，冒著虛汗，只能哆嗦著唇喘氣，再沒有其余力氣支撐她站穩(wěn)。

跑道上各班的人混在一起，他們班的同學(xué)花了好大力氣才把林薇運出去。不論是和林薇交好的或是結(jié)過仇的，在這時候班級榮譽大過一切，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夸獎鼓勵她。

許川也想成為他們，幫林薇遞水，擦汗，摘號碼牌……不過他既不是她的好友，也不是班里的熱心同學(xué)，他沒有任何可以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理由。作為一個邊緣角色，校運會參報人數(shù)為零的項目，都沒人考慮他。

為期三天的校運會，許川只記住了林薇要參加的項目。她代表班級跑800米，進(jìn)了決賽，誰都沒想到只愛八卦玩鬧的她能有這么不可思議的耐力和爆發(fā)力，驕傲地給班里添了塊銀牌。

操場上全是人，沒人關(guān)注許川會出現(xiàn)在哪里，大家為林薇歡呼，扶著她回教室休息。許川像個游魂一樣跟隨在大部隊，他擰開瓶蓋，稍帶黯然地喝了口手里多余的水，但心里更多的也是興奮與喜悅，只是為了林薇。

其他項目還有同學(xué)沒比完，所以大部隊在班里整頓了一下后，又成群結(jié)隊地去到操場，為他們搖旗吶喊。剩幾個沒集體榮譽感的人在班里，睡懶覺和看小說。

許川抽出那本《笑傲江湖》，細(xì)細(xì)翻閱，正讀到群雄圍攻少林寺那里。

“有人看到王浩了嗎？一千米決賽要開始了，找不到他人。”體育委員闖進(jìn)教室，火急火燎地問道。

“他去七班找朋友了。”

是林薇的聲音。許川一怔，她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回來的，也沒朋跟她一起。

從后往前看，林薇就坐在那里，左手托腮，右手像在寫字。還能看到她衣服上未干的汗跡，印出了她背心的形狀。

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摔到了還是被人撞到了？太陽很大，是不是中暑了？許川心底冒出了很多不好的猜測，看書一目十行，強忍著想要上前關(guān)切她的沖動。

糾結(jié)了一會，他合上書，還是行動了。很好的機會，周邊都不是嘴碎的同學(xué)，他也有正當(dāng)理由去搭話。他去上廁所，路過而已，順口問候一下為班級拿下獎牌加分的同學(xué)。

“林薇同學(xué)，你怎么回來了？是人哪里難受嗎？”他用力夾著嗓子說道。

許川站她左邊，在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鼻梁上的痣。

“關(guān)你屁事。”林薇停住筆，抬眸冷冰冰地說道。其他人看都沒往這邊多看一眼，林薇愛說這詞，她心情不好的時候?qū)芏嗳硕歼@樣。

四個大字打了個許川措手不及，一點都做不到照想象中那樣自然大方地回答。

“我不是…你剛才還去操場了……我只是擔(dān)心你中暑……”他講話再次磕巴起來。

“離、我、遠(yuǎn)、一、點。”

林薇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用所有人都能聽得到的音量。他們齊齊轉(zhuǎn)頭看向二人，投來了嘲弄的視線。許川腦子里空空的，全身發(fā)麻，愣了半天才僵硬地點下了頭。這是他第一次直面來自林薇的，坦蕩直白的厭惡，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