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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給我的時間不多,我要怎樣才能聯系遠在千里之外的王國呢?
對了……法師給我的卷軸!
我將那珍貴的卷軸抽了出來,剛想著手繪制回到王國的法陣,上頭的熱血就冷了下來。
不……不對。
我看著那空白的卷軸,手遲遲落不下去。
我回去了,確實能夠向王國報告魔族的動向,可這不就是向惠靈頓二世坐實了我與魔族私通的罪名嗎?以他對我的忌憚,要么在我說完后立刻下獄斬首,要么安排宮廷中的魔法師為我加上奴隸烙印,等戰爭結束后再殺死我。
無論哪種都是死。我已經回不去王國了。
更主要的是,即便我回去了,也無法阻止戰爭發生,人類與魔族這一仗是必須要打的。我失敗了……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此時,我終于落入不知如何是好的迷茫中去了。
不能回到王國,也不可以向魔族屈服的我……究竟該去哪里呢?
“無邊之曠野,森林之密地。”
“漆黑之沃土,潔白之涌泉。”
“于黃昏中窺余響,于熹微時見真身。”
“贊頌其偉大、慈悲、崇高與充盈的愛。”
縹緲的歌聲仿佛救贖的洪鐘一般響起,我想起離開之前神侍曾告訴我的地點。那里沉睡著一切的源頭,我應該去那里嗎?我應該去見祂嗎?……
我也無處可去了。除了向神明祈禱、向祂祈求救贖,我也無計可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疼痛仍在侵擾我的神經,但繪制法陣必須聚精會神,更何況是叩擾位于極北之地的真神的殿堂。在地上坐起來,我復習著繪制法陣的要點。
像這種一人繪制的小型傳送法陣,成功的要素有三:適當的介質,施法者足夠強大的愿望,以及足夠清晰、明確的目的地。
后兩者目前我都已滿足,唯有介質難以解決。
介質,即繪制法陣的用料要與目的地的“性質”適配。如果是前往北地的圣殿,要么使用當地冰雪融化后的雪水,要么使用受過凈化的圣水,“寒冷”與“神圣”起碼要滿足其一,可這兩樣我手邊都沒有。
不……我還有血液。
我是,受過真神祝福的勇者,身軀受神明光輝的洗禮,我的血液也含有“神圣”的性質。
拿出匕首,我在手腕上切開小口,鋒利的刀鋒很順利地割開了皮膚,刺痛感傳來,血液就此涌流而出,滴落到卷軸上,沿著凹槽填滿整個法陣。
我萬能的法師朋友……希里亞給的卷軸真好用。
隱隱約約傳來腳步聲,是搜尋的先遣隊,他們已經來了。
我在草叢后看過去,馬爾杜克走在最前面,不時扇動的鼻翼讓我明白,藏匿是沒用的,沒人能逃過魔狼的追蹤。
“勇者大人。”
他向我的方向發聲了。
“我已經找到您了,能否請您自己出來?我并不想傷害你。”
高大的魔狼暗自打了個手勢,讓下屬前去形成包圍圈,自己緩步靠近。
“希望您能理解,魔王大人對您是一片赤誠之心。在魔王宮里,您可以好好休息,我們會提供給您最高級別的待遇。”
“……無邊之曠野,森林之密地。”
“漆黑之沃土,潔白之涌泉。”
他聽見低聲的誦讀,雖然不了解這話語的含義,但他直覺地明白這是施法的咒語。
“格莉達大人!”
他大步奔跑到草叢前,刺目的光芒讓他失明了一瞬,那咒語顯然已經到了完成的盡頭。
“于黃昏中窺余響,于熹微時見真身。”
“贊頌其偉大、慈悲、崇高與充盈的愛!……”
馬爾杜克心中一凜,眼睛睜不開也要撲上前去,他抓住了什么,卻又沒抓住。
光芒消散去了,馬爾杜克睜開眼睛,手中只有一段被割裂的布料,所在之處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