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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賴柔想,今天這事這會不會其實,是我的錯。
我和她認識這么多年,她腦子有泡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為什么不更耐心一點呢。
但是她又想起,盛阿叔倒是耐心過,聽說后來家中常備舒肝明目的藥……
她不想糾結這個問題了。
盛姿問:“他現在還好嗎?我后來也覺得我唐突了,我確實太莽撞,誒要不我帶點補腎的藥去看看他,就當賠罪了。”
賴柔感覺抽搐的腦仁似乎平緩了,也不像剛才那樣覺得窒息。
果然還是得多鍛煉,這些蠢話,多聽聽,適應適應也就好了。
她揉揉太陽穴,說:“看看倒是應該,畢竟同窗一場,不過藥就不必了,他……他是心情受傷,和、和腎和藥倒是沒什么太大關系?!?
盛姿似懂非懂,賴柔搖搖頭,說:“馬兒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去看看啟霽?!?
盛姿點頭,她屈指吹了個口哨,“心猿意”馬帶著棕色的“維尼”,從林間踏蹄過來,兩個人翻身上馬。
嗯,棕馬也是她取的名字,因為這匹馬特別喜歡吃蜂蜜。
至于為什么不是賴柔取名字,因為這個取名廢取的名字是“大棕”……還不如維尼。
盛姿和賴柔騎上馬,轉路去齊王府。
路上,賴柔和她說起那天之后的事。
據說啟霽跑走,正遇上啟萌。啟萌看他小模樣,就問了下發生了什么事。
啟霽自然相告之。
啟萌聽完之后,建議他最好去散心見世面,就知道怎么哄女孩子。
沒想的是啟霽去了青樓,這一散心可散大發了,反而受了刺激。
啟霽心靈受傷的這幾天,一直是和啟萌在一起待著,人多在齊王府。
以她二人的身份,直接去王宅肯定不好,但如果去齊王府,就方便很多。
這也都是二道消息了,她們不知道的是,為了安慰啟霽,青樓也是啟萌領著去的。
說要讓他開開眼,別老在那一棵仰脖、還自稱修行的樹精杈上吊著……
到了王府,雖沒帶隨侍通報,但門房也認得她們。
兩人說了來意之后,那門房告訴她倆,啟霽正好剛才來,與她們前后腳而已。
那門房恭敬地請她們進去,又著人去通報,不多時,有人引她倆進去。
盛姿是第一次來齊王府。
王府占地不算太廣,但勝在風景別致。
亭樓閣、軒榭廊,無是不有,布局也很費了一番心思,花木葳蕤,拐角處很有“柳暗花明”之感。
她二人還未走進,就已聽到琴聲。
其聲如昆山玉碎,可叫鳳凰泣淚。
賴柔凝神停了一會,忽然道:“這是趙二娘的琴?!?
盛姿了然,難怪如聞天籟。
趙二娘子的琴是京城彈得最好的,無可與之比擬,亦無第二。
年少的時候,便已技藝出眾,與李元元是齊名京城的才女。
但將兩人放在一起嘆時,就無人不嘆,這趙二娘比起李叁娘,命運可是差遠了!
李叁娘家世雖不高,終究也是京官之女。
而趙二娘子出身卻不高,她父親是教司一樂人,在趙二娘子年幼時發現了她的天賦,多加培養,就是希望她能嫁給達官貴人,跳脫出自己低微的身份。
然,趙二出身如此,哪有什么顯貴會娶為正室,她的父母也是后來才認命這點。
趙二的婚事擱置許久,最后糾結在了是為一小吏正妻還是四品官側室這里。
因趙二娘子執意,于是當了那小吏的正妻。
雖然小吏官品不高,但對趙二一家來講,也算是有了質的飛躍,仍是一樁為許多平民樂女羨慕的親事。
據說當時許多樂人知曉這樁親事后苦練技藝,就是為了和趙二一樣,能為官家妻。
婚后二人和睦,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也很是幸福生活。
但好景不長,趙二的夫婿沒幾年,卷進了一樁案子,甚至還進了大獄。
后來人雖然出來了,但官職卻被擼掉,加之在獄里又花了不少錢,夫妻倆后來很過了一段艱辛日子。
好在趙二琴藝仍舊,她丈夫出去給人寫字謀生,她便也出去在各處舞宴上彈琴,偶爾也兼職,教教小娘子琴藝——她還教過賴柔和蘭湖。
夫妻倆都是勤勞人,雖然不比從前,但日子過得也還算不錯。
但悠悠諸口從不有憐憫或停歇的時候。
何況趙二是從官家妻,重新變成市井婦人。
她的琴藝雖沒變,卻到底憑白多聽了許多閑話嘲諷。
盛姿她們都知道這些事。
賴柔雖然惋惜,卻也無可奈何,只是憐趙二人品,又是老師,平時許多地方便多幫一些。
盛姿卻是沉痛,她看著趙二,像是透過她的身影,看到了無數如她一般,自身無暇,卻因為丈夫高低而受別人言語的無奈女子。
她很是慨嘆,什么時候,女人的幸福與否可以不是因為她嫁的男人好壞而得到體現,她們的驕傲可以只是因為自身能力價值。
她兩人都是偏內斂的,縱有心,亦不喜不必要的張揚。
倒是蘭湖,還曾經因為聽了別人說趙二的口舌,而去和人爭辯。
好在人家看她衣著不俗,猜到了惹不起,也沒多說什么,知趣地走了。
不然蘭湖雖然傲嬌,但能不能罵過人家那經多年八卦訓練出的舌頭,還真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