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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鄭驊也將崔知韞和鄭琬打量了一遍,冷哼一聲落座。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特別是崔知韞,簡直就是想要將鄭琬護衛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哪怕是來了他們滎陽鄭氏也還做出這副姿態,真是為君子之恥。
至于后面與他容貌相似的鄭琬,更是激不起一點舐犢之情。
相較于他,明顯與流連世間繁華的盧氏更為相似,一看就不知風雅為何物,沒有學到他的一點長處。
等夫妻倆恢復好心情,落座之后。
盧氏看了兩人一眼,繼續維持面上的笑容,笑著說:
“姨母還是想對懷瑾說句感謝,琬娘也是多虧你才能安然回家。如今看來琬娘應該與你在查的私鹽一案沒有什么關系,也該回府了,我們滎陽鄭氏才是她的家。”
就在她以為崔知韞會回自己的話時,不曾想坐在崔知韞身后的鄭琬先出聲。
“民女見過鄭三夫人,方才你說在下的家是滎陽鄭氏,請恕在下不能茍同。若是鄭家打聽清楚,應該知道民女也是有父母的,并且我們一家來自河東道的漢東郡,與滎陽鄭氏并無關聯。
先前民女也不知道為何一直有人打攪,經過崔監丞解釋之后,才知曉原來是滎陽鄭氏的人,將民女錯認為滎陽鄭氏的女娘。今日造訪,是想解釋清楚罷了,還望滎陽鄭氏的人往后可以不再打擾。”
此言一出,整個正廳一片寂靜。
在場之人完全想不到鄭琬會說出這種話,特別是盧氏和鄭驊。
他們倆完全想不到還有人會拒絕滎陽鄭氏的招攬,別說是鄭琬這種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就算說是招攬人成為滎陽鄭氏的養女,都會有人前仆后繼的撲上來。
而今日鄭琬上門不是認親,而是撇清關系。
這個說法更是令兩人惱怒,尤其是盧氏,她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后退幾步,愿意將鄭琬這種可能會連帶著自己名聲的人接回來,已經算是她格外開恩。
現在鄭琬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反駁,她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噴涌而出。
只是看見崔知韞的時候,她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強忍著僵硬的笑容,解釋道:
“那是那對夫妻哄騙于你,你這個模樣走出去,誰能猜不到你是我們夫妻二人的親生女兒?”
“是嗎?之前聽崔監丞說,滎陽鄭氏想將民女認為三房庶女,怎么現在又成了你們二位的親生女兒?”
盧氏和鄭驊也是錯愕,一時間都沒心思去想崔知韞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都在思考自己前后矛盾的話語,鄭驊更是看向一旁的盧氏,等待她的解釋,畢竟這個主意是她出的。
而且,不管鄭琬是認為嫡女還是庶女,對他而言都是親生女兒沒有差別,但是對于盧氏就不一樣了。
最終在眾人的眼神中,盧氏崩潰了,有些尷尬地笑著說:
“這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流言?或許是懷瑾聽錯了,怎么會有人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當做其他人的女兒呢?”
聽著盧氏這些自相矛盾的話,鄭琬松了一口氣,現在事情的發展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只要再多問幾個問題,上首這兩人偽善的面容就可以撕開,露出下面兩張血淋淋的丑惡嘴臉。
明明可以查清楚,偏生要裝作迷糊,想到人販子還在鄭家過著好生活,她就一身的雞皮疙瘩。
于是,鄭琬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樣,回道:
“原來是這樣親生女兒,那滎陽鄭氏的女兒怎么會出現在一對普通夫妻手里?說來還挺有趣的,民女阿娘的閨名與鄭府下人的名字還挺像,都有一個蘭字。”
這句話突然在盧氏的腦中炸開,炸塌她構筑的心墻,露出那些刻意忽略的事實。
她當然清楚,被鄭琬認為阿娘的曾經是她手下的二等侍女——蘭月。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偷走了自己的女兒,她已經派人將那兩人的尸骨挖出來鞭尸,不然難消她心頭之恨。
回想生產那日,因為鄭驊為了欣賞山水,一意孤行在臨近生產之日與好友下江南巡游,忘記曾經對她的承諾。
知曉這件事之后,她氣急攻心,發動過于突然,迫于無奈在庵堂產子。
當日同行的人中就有蘭月,以及其他七位貼身侍女,就連產婆都是隨意從山下找的。
為此,她很是受了一番苦楚,只記得在昏迷之前聽見產婆說是一位千金。
回想到生產的場景,盧氏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喊道:
“自然是她對于主家不滿,將你偷走,當作是對本夫人的報復!”
“可她當日或之前并未生產,您當日也從庵堂帶回來了孩子,那么現在的鄭家三娘是誰的孩子?”
“山下農家或者其他人的……”
“也就是說,一個二等侍女可以孤身照顧您剛出生的女兒,并輕易調換嗎?”
“那自然不可能,當日那么多一等侍女,哪里輪得到她。不過,當日情況復雜…一切都有可能。”
“其實夫人你已經猜到她還有另一個幫手,就是你手下的一等侍女。而且為了報復你的侍女,居然還將你的親生女兒養大,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鄭琬言語之中的逗弄之意,已經完全將盧氏的理智沖破,腦海中拼命回想生產之日的事情。
其實在鄭靈越幾歲之前的流言出現時,她就曾調查過,當日附近并未有遺失的女孩,反倒是有遺失的男孩。
為此,她才將心中的疑慮打消,而后為了讓鄭靈越可以生活更安穩一點,還借用孝順之名,將人送到滎陽老家。
現在聽到鄭琬這些極具誘導性的話語,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鄭蘭茹。
她的貼身侍女之前出嫁的就一人,還比她早一個月生下孩子,為了照顧自己,不足月子就前來照顧,她還感激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