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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吶,我要喝水......給我水......”
沈延呼出一口氣,把手巾往浴盆沿上啪地一搭。
柳青這廝是真把他當下人使了。他若不是看在他做事認真又堪用的份上,早任他醉死在酒樓里了。
他心里雖壓著火氣,卻還是到外間取了杯子給柳青倒水,又遞到榻前。
“......給,喝吧。”
柳青聽見聲音,雙手一撐,緩緩坐起身來。她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看見面前一只杯子,便接過來沾了沾唇。
“......太涼,我要喝熱的?!?
“......” 沈延抱起雙臂,“熱的得現燒,要喝就是這個?!?
柳青把嘴一撅,極不情愿地將杯子送到嘴邊,幾口喝了下去。
喝完她又極自然地將杯子往前一遞,連眼睛都沒睜,好像沈延就該等在那,幫她收杯子。
沈延心里壓著氣,背手站在那,就是不接杯子。柳青手都舉酸了,也不見人接過去,這才迷迷蒙蒙地睜開眼。
“……你怎么來我家了?” 她口里模模糊糊地說道。
她發現沈延站在她面前,只穿了件單薄的里衣,前襟還敞著口,露出光潔堅實的胸膛。
還不止如此。也不知他剛剛做了什么,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濕濕的熱氣。他的里衣幾乎都貼在了身上,以至于從精壯的胸膛到收緊的腰身,肌肉的線條都顯露無遺。他的下頜和脖頸上還掛著一顆顆汗珠,就在此刻,一顆汗珠沿著他的喉結滾落而下,劃過胸肌的輪廓,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跡。
片刻的功夫,她臉上飛起了兩片丹霞。
她也不等他接杯子了,兀自將空杯子隨手放在榻上,自己側身躺了回去,還將覆在身上的大氅拉上去蓋住了臉。
沈延眼見著她做這一連串的動作,卻始終連句謝都沒等到,心道柳青這廝最好是醉了,不然日后得好好教教他規矩。他做上司做到這個份上,也真是…..
他俯身從榻上取了杯子,又放到圓桌上去,卻突然聽到柳青幽幽的聲音。
“咱們雖是這種關系,禮卻還是要守的,你穿成這樣,實在于理不合。”
沈延一怔,回頭看她。他在自己的房間穿里衣,怎么就于理不合了?除此之外,那另外半句話是什么意思?
“......那你倒是說說看,咱們是何種關系了?”
他看見她那一團縮起來的身影,已經氣得笑出來。
然而他等了半晌,榻上的人也沒反應,他探身往里一瞧,柳青早已經睡得熟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看錯了,他總覺得她似乎比在車上的時候好受了些,眉間的皺紋已經舒展開來,嘴角居然還噙著笑意。
沈延苦笑,這廝方才是還在夢里吧,也不知是把他當作了誰?看他這個神情,想來是個極為親近的人了。
月落日出,一夜平靜無事。
沈延旅途勞頓,翌日醒得不算早。他穿好了衣裳從里間出來,見外間的榻上干干靜靜,半個人影都沒有。柳青不打招呼就走了,還把他的大氅也拿走了。
他想了想,大概是柳青走得時候他還睡著,他來不及跟他道別和借衣裳,干脆直接拿走。
雖然也有理由,但這廝的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
此刻,已經躺在驛館里的柳青被他念得耳根子發紅。
她早上一醒,就發現自己和衣在旁人的榻上睡了一夜,仔細辨認了一遍才發現這是在沈延的房里。
雖然昨夜發生了什么她幾乎想不起來了,但是她還隱約記得有人將她放到榻上,又給她墊了枕頭。想來那人是沈延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小日子來了,便趕忙檢查榻上有無留下痕跡,確認沒有之后她又擔心自己的身后會否沾了血污。
外間沒有大的穿衣鏡,她又不敢去里間照,便干脆罩了沈延的外氅,匆匆地溜出去,打算之后再給沈延送回來,向他解釋。
今日是小日子第二天,腹痛的感覺雖減輕了些,卻還是很不舒服,她寫了請假的信,讓伙計找了個信差送到刑部給袁侍郎,自己便安心地躺下了。
到了下午,伙計竟來敲門,說有位客人找她。
她打開門,便見王友能堆著一臉笑站在院子里等她。
“柳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你要找的人,友能幫你找到了?!?
第33章
柳青還稍有些反應不過來, 便先走到院子里跟王友能見了個禮。
“......多謝王大人,這也太快了吧。”
王友能笑得得意:“這個叫洪敬的改了名字,所以在籍冊上找不到他這號人。若是換了旁人去找,只能以畫像為依據, 不知要找到猴年馬月??墒怯涯苁窒碌哪切┎额^, 平日里凈是走街串巷的, 跟各路人都熟悉得很, 要找個人太容易了。說句不謙虛的話, 只要是常住金陵的人, 即便他變成顆蘿卜鉆到地里去,友能也能給他揪出來。”
這就太過夸張了。若洪敬不是男子,而是某個大戶家里極少拋頭露面的小妾,那定是極難找的。
不過為了表示欽佩, 柳青還是很認真地笑了笑。
王友能見她嚴肅的時候俊秀脫俗, 笑起來卻是艷若桃李, 看得倆眼發直。
他往她近前湊了湊:“雖是如此,友能也不是什么人的事都管的,” 他忽然笑得極曖昧,一張黃臉上油亮亮的,“不瞞柳大人,友能對柳大人那是一見如故, 所以才把柳大人的事當成了自己的事?!?
柳青其實有些受不了他友能友能地叫自己, 但還是使勁扯出一個笑容:“......柳某也是, 一見王大人,便覺得您古道熱腸, 令柳某十分敬重。王大人此次施以援手, 柳某感銘于心, 日后王大人在京師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柳某定當鼎力相助。”
王友能的笑凝滯在臉上,他這話說得還不夠明顯么?他可不是什么古道熱腸,他要的也不是什么敬重。
“......其實,昨日在酒樓里,友能還有些話沒來及說,這里不是講話的地方,不如咱們進屋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