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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眠細細的手指抵在雞蛋上,跳著舞。
程珩一伸手, 拿過她的雞蛋,手指感覺不到燙似的, 慢條斯理幫她剝雞蛋。
沈平山的話就跟耳邊風般吹過。
沈平山更氣了, 顫顫巍巍指著他,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不要我管了!”
岑眠怕他氣背過去,出聲說:“阿公,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留下來多陪陪你不好嗎?”
沈平山瞪大眼睛看她。
“你們?”
“你也要留在白溪塘?”
岑眠眨眨眼,點了點頭。
“……”沈平山忽然沉默,深深地看著岑眠。
程珩一將剝好的雞蛋,放進了沈平山的稀飯碗里。
沈平山年紀大,記性不好,每天早上都要吃一顆雞蛋。
他不再說話,把雞蛋吃了,粥喝了,放下碗,負手出門。
岑眠松一口氣,以為這就過去了。
但其實并沒那么容易。
往后他們留在白溪塘的每一天,沈平山在家的時候,臉都拉得老長,也不和程珩一講話,就算要講,不是讓岑眠傳話,就是問他什么時候滾?
程珩一下個月才去鎮醫院就職,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忙前忙后,把破敗的老屋好好休整了一番。
原本他還打算請施工隊,在老屋旁邊建了一個單獨的衛生間,省得以后每次洗澡和上廁所都要往外跑。
程珩一和沈平山這么多年,早就習慣了,主要還是修給岑眠的。
只不過施工隊剛來,沈平山就把人趕走了,不讓建。
施工隊的隊長白跑一趟,但到底尊敬沈老村長,沒什么太大的不滿,反而玩笑說:“老村長,你也太不曉得享福了,新屋那么大不去住,孫子要修廁所也不讓。”
“哼!”沈平山睨一眼在旁邊滿臉無奈的程珩一。
“我在這里享什么福,他要是有本事,就該帶我到北京去享福。好好一個青年,不在外面闖蕩,非要跑回來。”
“……”
白溪塘就那么大,程珩一在家里待久了,大家也就都知道,他不走了的事。
施工隊隊長跟著一起勸。
“這倒是真的,村子里要啥啥沒有,有本事的想著往外跑,幺兒你咋還回來呢。”
程珩一這幾天耳朵都聽出繭來了,沈平山不跟他說話,就攛掇其他人來給他做思想工作。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百塊錢,塞給施工隊隊長,“麻煩您走這一躺了,過兩天再聯系。”
隊長拿了錢,閉了嘴,也不摻和沈老村長的家事了,樂呵呵地帶著兄弟們下館子去。
岑眠這段時間也沒有閑著,去了白溪塘學校教書。
說來也巧,元旦過后,劉校長剛請來的新語文老師就辭職說不干了。
新來的語文老師家不是白溪塘本地的,是城里來的。
一開始還滿懷一腔熱血,但日復一日也挨不住了。
加上學校里老師住宿的條件又差,教的那幾個學生還都是混不吝的,也不認真學習,不過半年,熱血就涼了。
語文老師要走時,劉校長沒有挽留,反而很感謝她,如果她不來,這幫學生語文課只能自習。
劉校長對于讓岑眠來代課,也是感謝又抱歉,一個勁地說等他抓緊找來新老師就好了。
岑眠說不用找,她可以一直教,劉校長不信。
他是明眼人,從岑眠的穿著打扮,氣質談吐里就能看出來,她肯定是出生在富裕家庭里的女孩子,吃一兩天的苦當作體驗生活可以,哪里一直挨得住。
誰會放著城里的好日子不過,來教這幫混不吝。
不光是劉校長這么認為,白溪塘的其他人也是這么想的,見到她都問:“這次準備玩多久呀?”
岑眠每次都是笑笑說:“不走啦。”
大家都以為她是開玩笑,也跟著笑笑,沒有人相信她是真的要留下來教書。
某天早晨,白溪塘的郵遞員送來了一個快遞信封。
岑眠看了眼寄件人是柳芳芳。
前段時間她們各自忙各自的,把張瘋子的事情給忘了腦后,岑眠來白溪塘前,忘了找柳芳芳要他的樣刊,等她想起來,只能麻煩柳芳芳郵寄來。
白溪塘的位置偏僻,只有ems能發,路上走了一個多禮拜才到。
岑眠沒拆信封,直接去了張瘋子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