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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揉肩捂手,唱歌解悶?”維恩有些疑惑,怎么和上一世在書房工作室的要求不一樣?
伸出去蘸墨的手僵住了,一滴墨水順著筆尖落回瓶子,安塞爾很震驚地回頭看著他,這次不只是耳朵,藏在領(lǐng)子里的脖子也爬上了粉色:“什么?”
維恩瞬間明白了,顯然是上輩子的安塞爾故意的,畢竟當時進書房,兩個人已經(jīng)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和現(xiàn)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安塞爾在瓶子邊緣無意識地刮了刮筆尖,垂下眼睛:“誰跟你說的。”
是你呀!維恩擔心他想歪,急忙擺手:“我開玩笑的,您別當真!”
安塞爾沉吟了一會,筆管上柔軟的白色羽毛來回掃過淺色的嘴唇,維恩目光被吸引,想到那雙唇的觸感與溫度,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似乎察覺到這個小小的動作,安塞爾抬起眼睛從下方看向他,琥珀色的眼里帶著點笑意與狡黠,輕輕開口:“如果你愿意的話。”
“我當然愿意。”維恩迫不及待地拉起安塞爾放在桌上的左手,為了不蹭臟字,安塞爾還是選擇用右手寫字。
維恩的手很暖和,哪怕是冬日也像一團火一樣,這可能是家族遺傳的,他媽媽就是被這一點騙著嫁給他爸爸,因為她覺得手掌這么溫暖的人,心也壞不到哪里去。
安塞爾的手不算小,但因為從來沒做過家務(wù)而顯得很細膩,握在手里很舒服,只有掌心和中指第一節(jié)上有薄薄的老繭,那是他騎馬寫字導致的。
生怕安塞爾把手抽回去,維恩一邊盡可能地用手掌包裹住,一邊看向桌子上的信轉(zhuǎn)移話題:“您現(xiàn)在在忙什么?”
維恩一點也沒有避嫌的意識,事實上也沒有必要,大家都知道他看不懂。安塞爾拿起信紙,舉到跟前,維恩裝作認真地看了一會,然后無奈地看向他。
“卡斯邁伯爵夫人的生日會上,會請到奇麗夫人,我想要趁機邀請她到莊園做客,談一談生意上的事。”安塞爾嘆了口氣,“但我對她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該寫信給誰打聽……”
“奇麗夫人?”維恩愣了一下,腦海中瞬間回憶起一個高瘦的棕發(fā)女人,聲音響亮,動作粗魯,但是自信,果斷,艷麗有毒好像一朵曼陀羅花。沒有人提她丈夫的姓氏,大家都尊稱她的名字。
“愛情詩集。”維恩突然說道。
安塞爾看著他,眼神有些迷茫。
維恩聲音顫抖,似乎是太激動了,手上加重了力道:“石膏像,表面上喜歡聽宮廷樂,但是私下更喜歡鄉(xiāng)村風,綠色,蝦肉,雅各賓派,菠蘿酒。”
安塞爾聽明白了,眼睛變得明亮,但還是有些疑惑:“你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沉浸在能夠幫到安塞爾的喜悅中的維恩苦笑了一下,為什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因為當時自己也在對方喜歡的列表里。
不過維恩也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重生并非完全沒有用處,上一世因為刻意討好,所以記下了大部分人的愛好,細致到足以讓他去扮演一個從天而降的知己。這些信息只要用到正確的地方去,將是他巨大的財富。
第11章 維恩(十一)
安塞爾把謝諾夫從馬房里牽出來,就看見維恩呆呆地側(cè)身站在門口,穿著嶄新的灰色大衣,歪歪扭扭地戴著毛線帽,手中抱著珍珠,臉被風吹得紅紅的,正在呼著白氣玩。
“維恩。”安塞爾心里一片溫柔,輕輕喊了一聲。
維恩聽見他的聲音,還沒轉(zhuǎn)頭就帶上了燦爛的笑容,轉(zhuǎn)過來,綠色的眼睛里就好像墜入了星星,讓本就明艷的臉更覺明亮。
“喵!”珍珠看見他也很開心,抬起頭嬌氣地叫了一聲。
“少爺。”維恩抱著珍珠,小跑幾步到他面前,昨天安塞爾說要帶他早上出去騎馬散步,他特意穿上了新買的衣服,剛來到馬房門口,就發(fā)現(xiàn)安塞爾已經(jīng)進去了,珍珠從里面一躍跳到他的懷里。于是他就抱著珍珠,乖乖地站在門口等安塞爾出來。晏衫停
安塞爾覺得維恩這句話就好像是在翻譯珍珠的話,一人一貓都有著惹人喜愛的透亮的綠色眼睛。
“走吧。”安塞爾伸手幫維恩整理了一下帽子,手有一些遲疑地摸了摸對方紅紅的臉龐,然后又快速收回,若無其事地轉(zhuǎn)身上馬。
維恩嘿嘿一笑,準備去牽韁繩,卻發(fā)現(xiàn)安塞爾坐在馬上向他伸出了手。
“或許我們可以刷新一下上次騎馬的記憶。”安塞爾微笑著,戴著皮手套的手保持著伸出的動作。
“每一次都很珍貴。”維恩也笑著回答,拉住他的手,兩人稍一用力就上了馬。
“你的大衣厚嗎,現(xiàn)在冷不冷?”謝諾夫開始向前快走,安塞爾雙手從維恩腰間虛虛牽住韁繩,冷風吹散呼出的白氣。
“有一點。”畢竟是剛掙一點錢,維恩一時還舍不得買太貴的衣服,不過這點寒冷他早已習慣,反而覺得手心與腳心都火熱一片。
安塞爾松開右手,維恩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jīng)打開一邊風衣將他包在懷里。兩個人身材相差不大,甚至維恩還要再高上一點,所以并沒有包得很嚴實。
維恩整個人貼在安塞爾身上,覺得渾身都開始升溫,他甚至覺得一動就能碰到安塞爾被黑色緊身毛衣包裹的腰線。與此同時,一股很香的氣味傳來。
干凈溫暖,帶點皮革的欲望的味道,包裹著柑橘與鳶尾的甜味,柔和地融進圓潤的脂粉香氣之中。
和平時安塞爾身上冷冷淡淡的木質(zhì)香味不同,這個香味曖昧又綿柔,有一絲野性悄悄蓄力于平緩的香霧之中。
“好香。哪里這么香?”維恩聞得有些迷糊了,他知道安塞爾有在做香水生意,但很少見他用在自己身上。
“是啊,哪里這么香?”安塞爾的那點小心思得到了滿足,好像哄小孩似的,在他耳邊輕聲笑著重復。
“您允許我找一下嗎?”維恩聲音有些干澀,神情像懵懵懂懂的小孩。
安塞爾笑著點點頭,還沒開口說話,維恩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兩只手摟住他的脖子,身子擦著他的胸膛微微抬高,整個人撲在他的肩膀上,頭埋在他的脖子處。
維恩的鼻子擦過垂在肩上的金色長發(fā),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百花盛開的繁復的花香從后頸處傳來。
“原來在后頸這里……”維恩喃喃道,溫熱的呼吸全打在安塞爾脖子上,那片皮膚被燙著似的,一下紅了一片。
說完維恩就意識到連自己都知道香水應該抹在手腕,咽喉等有脈搏的地方,安塞爾一個做香水生意的怎么會涂錯?維恩不敢確定,或許眼前的這個人并不像上一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古板嚴肅。
正愣神,安塞爾似乎沒有聽清他說的話,下意識地轉(zhuǎn)頭,但因為兩人貼得太近,他的嘴唇輕輕地從維恩唇上擦過。
好像觸電一般直接酥麻到頭皮。
維恩呼吸急促了一下,就想按住他的頭接吻。但是最后一絲理智阻止了他——安塞爾沒有回抱他。對方一只手牽著韁繩,另一只手略帶拒絕地推著他的胸口。
“這是什么香?柑橘,鳶尾……還有什么?”維恩故作鎮(zhèn)定地接上之前的話題,放開雙手,轉(zhuǎn)過身。
“我加了一點麝香定味,還有天芥菜。”安塞爾的聲音似乎都失去平日的冷靜,好像還在沉浸在方才猛地加速的心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