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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臉人,郭滿點頭:“當然可以,我待會兒寫份方子送給你。”
“是嗎?那真是多謝表嫂了!”
郭滿含笑地說不用,牽起了裙擺就想結束對話。然而趙琳芳卻好似沒察覺她的態度,笑得格外燦爛,蓮步輕搖地跟了上來。
她好言好語的,郭滿就算不想搭理也不能搭理,只好耐著性子聽她說。
然而等雙葉都摘好了花下來,郭滿發現,自己被趙琳芳給纏上了。她帶著雙葉走到哪兒,趙琳芳就跟到哪兒。還總能說出些什么引人談興,就是郭滿不想搭理她都被她帶著說了好些話兒。
這般聊著,郭滿也摘了一籃子的梅花。
趙琳芳好似這才發現郭滿摘好了,她看著,便夸了一句,雙葉摘的花品相好。
然后回頭看了眼自己丫鬟的籃子,也是滿的。臉上當即浮現了純潔如蓮花的笑。她拉著郭滿的手道:“表嫂不是說要寫個新的點心方子給芳兒?正巧我也摘夠了。西風園與福祿院離得不遠,表嫂可歡迎芳兒順路去坐坐?”
郭滿看著她,須臾,挑了眉笑:“自然是歡迎的。”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梅林就在西風園的后面,確實離得不遠。兩人走得慢, 也不過一刻鐘就到了西風園的后門。看門的孫婆子正窩在里間兒烘火, 聽見動靜,連忙出來開了門迎郭滿主仆進來。郭滿擺擺手示意她自去, 雙葉落在后頭, 順手帶上門。
孫婆子低聲應是, 抬頭看了眼天色, 陰沉沉地晃人眼。想著怕是一會兒又有大雪, 粗壯的身子往簾子后面一扭, 她琢磨著便拿了把傘出來。
果不其然,她傘還沒撐開, 天兒又開始下雪了。
撲簌簌的雪粒子打下來,有些像小冰雹, 打得瓦礫輕響。一股子寒風吹來, 卷著風雪, 直凍得人臉頰冰涼。有那么幾粒雪粒子掉進了脖子里,郭滿縮了縮脖子,旁邊趙琳芳便又笑了起來:“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 這都快二月了,雪還沒個消停的時候。”
郭滿看著這古怪的天, 眉頭蹙起來。
想著書中, 周公子的第二任就是在一場風寒中去的。她琢磨著該不會有那么巧, 這正月里不停的大雪是劇情想強行回歸, 故意凍她生病吧?
胡思亂想的, 郭滿嘴上也笑:“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怕是個豐收年。”
趙琳芳笑了笑說或許。
門外的積雪有些深,下人們只清出來一條小道兒,剛好夠一個人走。孫婆子撐開傘便小跑著送來,把傘遮到了郭滿的頭頂。轉頭見趙琳芳還在雪外站著,孫婆子朝她歉意地笑笑,手下卻丁點兒沒有要把傘挪過去的意思。
趙琳芳站在風里,一陣風過去,她面上的笑意僵硬了幾瞬。
貼身丫鬟小楓從方才就一直沒出過聲兒,此時見婆子行事如此偏頗,眉頭一皺,就要指責。然而話沒出口便被趙琳芳敏銳察覺,她狠狠一瞪,小楓到嘴邊的指責咽了下去。郭滿看過來,趙琳芳恍自然地移開視線,抬頭看著天空。
雪粒子越落越多,她袖籠里的手指漸漸捏了起來。
須臾,仿若不在意地說了一句:“天兒真冷啊。”
郭滿自然發現她站在雪中,寒風凜冽,趙琳芳的鼻頭都凍通紅。然而傘就一把,郭滿抬頭看了眼,覺得舍己為人的事兒她似乎是干不出來的。但又想著,自己打傘,把客人撂一邊不厚道。她于是便張口叫趙琳芳先進來擠一擠,打發雙葉再去取把傘來。
雙葉手肘里還挎著籃子,梅花在風雪中,顯得顏色極其嬌艷。她私心里也是不喜這嬌嬌弱弱的表姑娘,總覺得這姑娘別有所圖。
心里是這么想,面上她低低應了是,轉身便去取了。
趙琳芳出門特意打扮過,實話說,穿得十分單薄。身上這襖子,室內穿足夠,室外卻根本抵御不了風雪。蓋是因她聽說周公子今日沐休在家,也知周公子平素有去梅林舞劍的習慣。今日特地打扮的嬌俏,就是為著偶遇。
然而沒碰著周博雅,卻叫她碰到了郭滿,于是才有了后面這一出纏人戲碼。
笑著擠到郭滿的傘下來,趙芳琳只想著快點進屋里坐。
郭滿不知她心中所想,就這么指著孫婆子的屋舍,說是進去避避風。等雙葉取來新傘,再回屋。趙琳芳不愿進去,下人的屋子臟兮兮的,她怕進去污了自己這身新裙子。然而站在風口確實冷得厲害,又一陣風吹過,趙琳芳也只能僵笑著隨郭滿去。
等了會兒,雙葉拿了把紅紙傘小跑著過來。
郭滿將傘讓給趙琳芳,自己則鉆入雙葉的傘下。兩人于是一前一后,往主屋趕去。西風園不算小,兩人一面走一面說話,走了快一炷香。
趙琳芳卻在打量院子里景致。
說來西風園的景,是周公子親自布置的。花草,樹木,亭臺樓閣,許多都有種著他這個人獨特的心思。雖不奢華,但足夠清雅出塵。郭滿這么一個外行人看著,都得贊一句周博雅的審美高端。輪到趙琳芳這書畫上尚且算有造詣的人看著,自然是推崇備至。
再一聽知情人孫婆子說這里一草一木全出自周公子的手筆,抱著不能與人言的心思的趙琳芳,于是打量得越仔細,臉頰就紅了起來。
喜愛恨不得擺在臉上。
到了正屋,周公子今日確實沐休,不過一大早便出門去了。似乎是案子那邊又查到了關鍵處,前院來人緊急催促他趕過去,今日夜里怕是得很晚才回。屋里沒人,下人們除了幾個當值的在屋里守著,四下里沒什么人在。
郭滿要去換身衣裳,又不能把她單獨撇下,于是沒想太多,請趙琳芳進屋。
屋里燒著地龍,一行人一進門便感覺有一股子熱浪狠狠撲在臉上。才從外面回來,這一冷一熱的,郭滿的臉頰都顯出了緋色。管蓉嬤嬤立即命小丫頭送來姜湯,這大冷的天最容易染病,姜湯去去寒。
郭滿不喜這姜味兒,但莫名覺得這風雪是在等著要她病。于是捏著鼻子一口灌下去。趙琳芳也端著一碗姜湯,蘭花指翹著,她心思卻全落在屋里的擺設上。
寬敞的屋子,從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極其別致的清雅。南邊一個飄窗,窗扉半合著,柔和的光映照著漫天的雪色從外照進屋里,顯得十分敞亮且舒適。大而化之的家具擺設,風格冷硬的屏風插花。這般大處看著是個男子的住處,于細小之處卻透露出女子的柔軟與嬌俏來。比如掛在門上的珠簾,地上鋪著的毛氈,以及書桌上擺著的點心。硬朗與柔軟交相輝映,莫名給人一種這間屋子的男女主人感情十分融洽的感覺。
趙琳芳抿著唇,心里不大高興。
但是這種隱秘的心思,只有她自己品,于是便又將目光投向了珠簾后半面墻的書架。
“那是夫君的小書房。”郭滿注意到她的眼神,回頭看了眼,淡淡地替她解惑:“冬日里太冷了,他在前院處理公務,夜里再回有些不方便。正巧屋里也敞亮,夫君便索性劈了個小書房,將重要的卷宗都搬來西風園。”
重要卷宗,言下之意,不方便讓帶她進去看看。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趙琳芳不由得便目露遺憾:“芳兒還以為能進去瞧一瞧呢,這么多書,真好!”說著她扭頭看著郭滿笑,“芳兒自幼讀書習字,于書上有那么點兒癡。一時間太過于激動,還請表嫂不要見笑。”
郭滿笑了笑,直說無事,“好學是件好事兒。”
趙琳芳紅著臉連連擺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臉頰浮出兩團淡淡的粉色。少女含羞,煞是好看。她輕道:“哪里哪里,芳兒只不過讀過幾本書,識得幾個字罷了。稱不上好學,跟出身書香世家的表哥表姐是沒法比的。”
郭滿呵呵笑,低頭喝了一口茶,將嘴里的姜味兒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