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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嵐清風心情十分沉重,涉案人員越多,他們歸京的路途就越兇險。畢竟荊州這邊查清,京城那幫心中有鬼之人必定會亂了手腳。他們爬上高位多年,哪里能忍受摔下來甚至丟命的結果。若不想因此被扯下高位,自然要阻止公子回京。
什么人嘴最緊?什么手段最絕?自然是死人,自然是有去無回。
若真有截殺,小媳婦兒跟著他必定不會太平。周公子自己武藝不錯,石嵐清風也是一等高手,單憑他們三人還真不怕。周公子怕就怕郭滿會被誤傷。
周博雅沉吟了片刻,決定分兩撥走。
心下這般決定,他起了身便準備與郭滿說道。然而才走兩步,他突然頓住,平淡的面孔閃過幾絲尷尬。就在今日水潭親近之后,周公子便與郭滿鬧起了別扭。不管郭滿怎么說土味情話哄他,他就是半天沒搭理她。
為了表示他因此生氣完全是無理取鬧,郭滿于是也不哄他了,單方面展開冷戰。
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周公子忍不住老臉一紅。
這么大年紀了,還總跟個小姑娘斤斤計較。拄著唇干干地咳了一聲,他突然回頭道:“對了石嵐,之前似乎聽你提及,這片林子里開著一種花城獨有的花?”
石嵐猝不及防,沒反應過來自家公子問了啥。
還是清風聽明白了他何意,立即道:“是,就在石潭的陽面,香氣十分宜人。花城之所以稱之為花城,蓋是因此花的秀美而來。”他抬頭小心地瞥著自家主子的臉色,試探地問:“不若屬下這就去采一捧?”
“不必,”周公子淡淡道,“本公子親自去。”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石嵐清風兩人看著信誓旦旦要親自去采花的自家公子, 心情是一言難盡的。若是早在年前他若聽說他們家公子會采花哄人, 他定然是打死也不信的。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石嵐只能艱難地問周公子。要不要他也跟著一塊去,替周公子打個燈籠什么的?
周公子冷冷瞥他一眼,石嵐老實地低下頭:“那公子您夜里當心。”
不用人跟著, 周博雅也懶得帶燈籠。窗外的月光十分明亮,他不至于花還看不清。于是去換了身便于行動的衣裳, 繃著臉地離開營帳。
夜色漸漸濃黑, 林中時不時傳來咕咕的鳥鳴聲, 顯得靜謐。
周公子采了一捧花回來時, 郭滿已經伏在軟墊上睡著了。怕夜里竄了風進帳子,叫燈盞的火燒著帳中的東西,雙喜正在小心地罩上燈罩。見著周博雅人從外頭進來, 立即屈膝行禮。燈罩一罩上,整間營帳頓時便暗了下來。
“你們少奶奶呢?”
兩人下午剛鬧了別扭來著,雙喜還怕周博雅覺得郭滿太小性兒, 心里生了惱。此時看他毫無芥蒂地問起郭滿, 心下不禁驚喜:“少奶奶趴在那邊睡著了。”
“睡了?!”
周公子拿花的手背在身后,難得措手不及, “平日里她不是這個時辰還沒睡?”
雙喜撓了撓額頭碎毛, 有些說不上來。總不好說主子今日慪了氣, 故意不等你吧?
見她臉都擰成一團, 既然這么為難的模樣, 周公子也不為難她了。擺擺手示意雙喜退下去。
雙喜嘆了口氣, 她家這兩個主子湊一起跟小孩子似的,三天兩頭就得鬧一場。每次都鬧得不大,卻也總叫人擔心。心下搖頭,雙喜轉身便往外去。
周公子低頭看了眼沾著露水的花,抬腳徑自往帳里而去。
走了兩步,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捧花還捏在手心。想了想,他回頭叫住雙喜:“去那個玉瓶子來,裝些清水。”
雙喜不解,但也聽令去辦了。
周博雅進了帳里,就看到軟墊上臉朝下趴著睡得郭滿。黑乎乎的后腦勺對著帳頂,發髻還沒拆干凈,看不到臉。沒忍住長嘆一口氣,這姿勢也不知怎么睡著的,就不怕把自己給憋死么!周博雅無奈,上去將人給掀過來。
郭滿一個滾滾到軟墊另一頭,捂著胸口痛得眉頭直皺也沒醒。周公子的眼睛在她亂揉的地方瞥了眼,跟燙著了似的瞬間移開。
沒辦法,自從水潭這一次,他如今對這地方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
周公子又要惱了,就是這個丫頭太胡來,他才會,才會……突然想起這事兒,惱羞成怒的周公子鬼使神差地目光又落在了郭滿的唇上。
他必須要承認,交換津液的親昵滋味,他長這么大都不曾嘗過。以前與謝思思的房事,他素來只提了槍就上。那時正是沖動又不太克制的年紀,行事難免不懂分寸。第一次洞房便有些傷到了謝思思。而謝思思又是被家中嬌慣著養大的姑娘,頂頂嬌氣的性子。她覺得疼了,便不太愿意叫周公子再碰。
謝思思這個人素來淺顯,不樂意,不滿意的態度從不會隱藏。周公子多驕傲的人啊,面子上再溫和有禮,也掩飾不住骨子里的傲氣甚至與自負。察覺到謝思思對他的嫌棄之后,周公子對碰這個妻子便再提不起勁頭。
歷經一世重生的謝思思回來后嫌周博雅的敷衍,卻忘了這敷衍是誰造成的。
且不提周公子與謝思思的三年,水潭里那般熱烈的親吻,他確實是頭一回。定定地盯著郭滿,周公子鬼迷心竅地做了件這輩子都沒想到的事。
他悄咪咪地上前,半蹲在軟墊前,俯身覆上了郭滿燈下紅艷艷的唇……
軟軟糯糯的滋味一傳到他的感知里,周公子下意識地想描繪起下午做過的事兒。然而才將將要啟開郭滿的唇,外頭傳來了腳步聲。周公子恍然一下驚醒,快到只有殘影地從軟墊上爬起來。他迅速離軟墊三步遠,雙喜捧著玉瓶子輕手輕腳地便進來了。
進門來,就看到姑爺手里捏著一捧花,面紅耳赤。
她眨了眨眼睛,頓時明白了。原來姑爺因著跟姑娘鬧了一回,特意采了花來哄姑娘和好!她見狀心里不禁懊惱得不得了,早知姑爺是這個意思,她就該把姑娘給叫起來啊!!
懊悔,特別懊悔,雙喜捧著玉瓶子連忙送過來。
周公子單手拄著唇干干地咳了一聲:“放那兒吧,我自己來。”
雙喜放下玉瓶子就退開,給周博雅讓了地兒。周博雅看了眼,一本正經地將花束插.入玉瓶子之中。隨手擺弄了幾下,形狀就出來了。
雙喜隔得三步遠打量這花,只覺得這話怎么這般好看呢!
“要奴婢備水么?”雙喜瞥了眼軟墊,軟墊上郭滿已經滾到一邊去,空下大半的場地夠周公子睡了。她心里暗戳戳地高興。因為沒人比她跟雙葉更清楚,自家主子一旦睡著,地震都震不醒,絕對不可能給旁人挪位子。
這塊空地兒,絕對是姑爺自己挪的!
自以為猜到一切的雙喜兩眼亮晶晶的,“少奶奶今日做了一些點心。雖說不太甜,但奴婢有幸嘗了些,味兒十分香。姑爺可要來一盤?”
周公子剛剛才從林中回來,還未洗漱。想了想便道,“備水吧,點心便不用了。”
雙喜得了話,麻溜地下去辦。
人一走,周公子眉頭都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轉頭瞥了眼睡得跟小豬崽子似的郭滿,無知無覺,仿佛下午逗他就是好玩兒。有的人真的天生就會氣人,周公子這一刻突然覺得很生氣。然后他便毫無愧疚之心地伸出了罪惡之手,一把捏住郭滿的鼻子。
鼻子不透氣,郭滿在幾次憋得欲生欲死之中迷茫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