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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滿最上道兒,立即道:“娘!”
“嗯,”方氏是真高興了,越想越滿意。雖說郭氏年紀小樣貌也差,脾氣卻是真乖巧。古語有云,娶妻娶賢,納妾才納色。這般一想,兒媳婦也不算娶錯人,“這幅畫你且拿回去,我這里用不著。若是覺得過意不去,那便替娘好好照顧雅哥兒。”
雅哥兒好了,她心里頭自然就高興。
推辭來推辭去的,畫最后還是沒送出去,又完完整整地帶回。
郭滿回去路上,就忍不在住思考兩件事:一是周家人怎么能個個都這么有原則,既然這么喜歡還不愿拿。二是這幅畫真的很值錢么?方才方氏一看到畫,眼睛噌地就亮了。
能讓周家大夫人都驚喜震驚的東西,價值定然不會輕。
郭滿敲了敲木蓋,開始恥笑金氏號稱滿腹詩書到底得多學業不精。這八幅畫掛在金氏正屋十多年,她日日看,都不曾表現得多重視。以她愛錢的性子,定然不能啊。十多年都不曾發覺畫有何不同平常,還自詡什么文化人。竟叫她那么輕易拿走東西,郭滿都要笑死。
這打臉打的夠好玩兒啊!
這頭郭滿在嘀嘀咕咕,謝國公府謝思思今日準備出門去將軍府做客。
沐長雪在府上辦了個賞花宴。及笄禮前,將軍夫人特意讓女兒練練手,自己組織同齡貴女們來府上聚一聚。沐長雪一口氣邀請了二十多個姑娘,為了辦得熱鬧成功,她連不對付的謝家姑娘都不計前嫌地下了帖子。
謝思思上輩子還在周府當少奶奶自然沒去,這次一聽說,今日隨謝家姐妹一并出門。
她坐在梳妝臺前,一面由著丫鬟上妝一面在想一件事。
周博雅會陰差陽錯娶了郭六,是她最始料未及的。但不得不承認,在知道這事兒之后,她心中涌出的慶幸與竊喜無以用言語明表。因為謝思思很清楚,這個郭六就是個短命鬼,神藥補藥地養著也保不住。至多兩年,郭六必然會與世長辭。
誒,可憐了上輩子沐長風與郭六相識一載卻為這丑八怪孤寡半生,謝思思想到此事無限唏噓。
第16章 第十六章
說來謝思思私心里其實十分艷羨這郭六。
雖說郭六早逝,但人的命數自來由天定,長與短早已注定。女子這一生不就為尋得一心人?前世的郭六何其幸運,叫沐長風那樣的男子為她記掛半生。
思及此,謝思思再反觀自己,心中不禁又妒又澀。
錦瑟不知自家姑娘又在悲苦些什么,想著外頭謝家的馬車早已候在門外,總不好叫幾個姑娘等她們姑娘一個。于是嘆了口氣上前,輕聲喚了聲謝思思:“姑娘,姑娘?五姑娘六姑娘方才已遣人過來問了。咱們是不是該快些?”
謝思思驀地驚醒,抬頭看了眼錦瑟,意興闌珊地開了妝奩著手上妝。
不過再是幸運又如何?
這輩子郭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遇上沐長風。
搶破頭嫁進了周府,遇上周博雅那個薄情的男人,她郭六這輩子到死也逃不了一個與她上輩子相同的結局。不,應當比她還不如。郭六沒她的美艷,沒她的顯貴家世。無才無貌的,在周家根本無立錐之地,周鈺嫻一張嘴就能叫她羞憤欲死。
這般一想,謝思思心里暢快了。
她重生這一回興許還做了件好事,叫沐長風省了半生的蹉跎。
“把我那件煙羅裙子拿來,今日我要穿那個。”
謝家是皇后的娘家,謝思思自然少不了這些稀罕貨,光煙羅裁得裙子就十多條:“另,將娘娘賞的那副點翠也一并拿來。”
錦瑟如今只要她不哭就是大善,立馬去取來。
謝思思不愧是京城一等一的好顏色。膚白貌美,湘妃色羅裙一上身,又點上最艷的口脂,整個人顯得人比花嬌。她攬鏡自照,覺得還缺些什么。于是又提了朱砂筆,在眉心畫了朵紅梅。
“走吧,”謝思思扶了撫鬢角,掐著細腰踏出來。
錦瑟琴音松了口氣,她們家姑娘可算是想通了。
馬車上,謝家幾個姑娘早已坐在里頭等。
謝思思這頭一掀簾子,臉一露出來,那叫一個艷光四射。她神色淡淡地與姐妹們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上車,眼風一掃,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幾個姑娘的正中間。眼波流轉間,她媚眼如絲。
謝家幾個姑娘心里頓時就不高興了。謝四往日未出閣前就跋扈,姐妹們忌諱著她得皇后姑母另眼相待,平日里自然會避其鋒芒。如今謝四都被休回娘家了,還不改本性一上車就坐主位,真真兒礙眼!
謝七姑娘心里頭不舒坦,故意拿話刺她:“四姐姐,聽說今兒沐府賞花宴,對外說是說沐長雪請小姐們聚一聚,實則是將軍夫人借機替沐大公子相姑娘。”
她聲音軟糯,帶著綿綿的鼻音,倒也不顯得惡意,“四姐姐盛裝出席,是不是真不打算與四姐夫破鏡重圓了?”
“小七,”謝五等她一番話說完,嬌叱道,“怎么這般說話?”
“難道不是?”謝七鼓了鼓腮幫子,一幅年紀小口無遮攔的模樣,“那郭氏算個什么東西?一場風寒就能挪位子……四姐姐你說是吧?”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謝思思。
謝五立即拍了她一下。
謝七吐了吐舌頭便住了嘴,卻還拿白眼暗暗翻向謝思思。
謝思思眼睫倏地一顫,垂下眼簾。
謝七這一番惡毒的話,恰巧正中了她的心思。謝思思立即將頭轉向窗外,故作不聽不理會。就聽謝七搶白得逞了還不依不饒,嘀嘀咕咕:“不過四姐姐興許早膩歪了這‘如玉公子’也不一定。”
“畢竟京中都在說,如玉公子是那蠟槍.頭,生不出來子嗣……”她忍住紅臉的沖動,裝作無知地問謝思思,“四姐,什么是蠟槍.頭?”
這話說得就十分不堪入耳了,大家姑娘,哪里能把這話說出口?
不僅謝七,就是一旁看熱鬧的謝五謝六也頓時面紅耳赤。
謝思思一張臉都氣得通紅,脂粉遮都遮不住。她刷地抬起頭,狠狠瞪向哄笑的謝家姐們。
穩坐釣魚臺的謝五一把捂住謝七的嘴,這下是真呵斥:“你快閉上這嘴!聽聽你都在說些什么?大家姑娘,誰人似你這般口無遮攔?”什么蠟槍.頭不蠟槍.頭的……這一字一字的真污人耳!
她一面搶著不讓謝思思發作一面作勢教育謝七,“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在主人家跟前嚼舌根頭,叫你聽得這些話?被我查出來,非全拉出去發賣了不可!”
謝思思面上發紫,嘴繃成一條線。
雖說周博雅這閑言碎語是她自個兒找人放出去的。心里最清楚是假非真,可她也仍舊不能忍受旁人對周博雅一個字的詆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