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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心里被這個想法刺痛。

夏子澈沒看見。

夏子澈看不見。

陳濯為了掩住那點情緒，稍稍垂下了眼。他沒回應(yīng)夏子澈的話，而是另道：

“趕緊騎車了，不是說晚一分鐘就扇你嘴巴子？”

“哇，對著我這么帥的一張臉，你真舍得扇啊？”

夏子澈笑了兩聲，似乎也略過了剛才的話題，但在車子重新啟動前，他還是多說了一句：

“不許喪氣，也不許再那么說自己，陳濯就是最牛的，誰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自己也不行。”

小電車在短暫停留后重新向前駛?cè)ィ娜諓灍岬娘L(fēng)掃在臉頰，陳濯垂著眼，拉著夏子澈書包帶的手不自覺用力了些。

其實他開頭那些話真沒帶多少情緒，也就是隨口一說，但他沒想到夏子澈會那么認(rèn)真。

他十八歲那年失去的東西，遠(yuǎn)不止父母、朋友，和家。因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他大學(xué)時選了個和自己曾經(jīng)的理想毫不沾邊的專業(yè)，再加上嚴(yán)重的精神疾病，他連正常生活都有點困難，更別提好好完成學(xué)業(yè)。有時候好不容易提起興致想要做些事，最后也是以失敗收場。

身邊人看他這種狀態(tài) 總會勸他放棄嘗試，勸他跟自己和解，勸他接受自己的瑕疵，承認(rèn)自己的不完美，少跟自己較勁。所以時間一久，陳濯被這些想法麻痹，自己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但現(xiàn)在，當(dāng)他又陷入類似的困境時，沒人再附和他的話、跟他一起洗腦他不行。

反而是身邊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告訴他，不應(yīng)該這么說自己，也不應(yīng)該這么去想。

不要貶低自己，無論遇見了什么困難，都應(yīng)該向上攀登，而不是向下放逐。

但比起這一點，更讓陳濯動容的，還是有人能從他隨口的一句話里捕捉到這些細(xì)節(jié)的情緒、發(fā)現(xiàn)深處的問題，并且把它們一點一點挖出來，花時間用大段的真誠來沖淡那點自棄。

其實有點意外。

看著那么神經(jīng)大條的幼稚家伙，原來在某些事上也會很細(xì)膩。

“……夏子澈。”

“啊？”

陳濯看不到夏子澈的眼睛，只能微微垂眸，看著他的耳尖。

他說：

“有沒有人說過，你這人，還挺好的？”

“哈？本帥哥的好還需要別人的評價去佐證嗎？夸我的人，能從學(xué)校門口排到法國好吧！我這么一個玉樹臨風(fēng)英俊瀟灑品貌非凡一表人才溫暖細(xì)心周到有耐心的帥哥，你我相識多年，不會今天才發(fā)現(xiàn)我這顆明珠吧，這么沒眼光嗎，不應(yīng)該啊？”

雖然夏子澈的語氣大大咧咧，還是和往常一樣沒個正形，但不知道是傍晚的陽光顏色太暖還是什么原因，陳濯發(fā)現(xiàn)這家伙的耳尖似乎比剛才紅了點，聲音卻還是拖著尾音的懶散模樣：

“記住了，小夏不才，宇宙霹靂超級無敵第一好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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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澈確實是個很守承諾的人，他一路把他那小電車騎得風(fēng)馳電掣，凈挑旮旯拐角的小巷子走，路線刁鉆卻便捷，還當(dāng)真用最短的時間把陳濯安全送到了家門口。

“怎么樣，說不耽誤就一分鐘都不多耽誤，簡直帥呆了酷斃了。”

夏子澈朝陳濯打了個響舌，一點不吝嗇地把自己從頭到尾全方位夸獎一番，才收好陳濯遞來的頭盔，意猶未盡道：

“行了，任務(wù)完成，你回去吧，祝你復(fù)習(xí)順利，知識哐哐砸進(jìn)腦袋里，趕都趕不走的那種。”

陳濯沒多在意，只點點頭，臨走前，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夏子澈正低頭擺弄他遞過去的頭盔，似乎并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看他這樣，陳濯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你不回家？”

“啊，不。”

夏子澈隨口答：

“約了朋友，一會兒跟他們吃個飯，一起去練歌。這就走了。”

“？”

聽見這話，陳濯微一挑眉，有點奇怪：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跟他們?nèi)ィ€多跑這一趟做什么？”

“……”

受到質(zhì)疑，夏帥哥擺弄頭盔的動作一頓。

幾秒后，他尷尷尬尬地干笑兩聲：

“哈，哈，這不是看你趕時間嗎？我什么人啊，人帥心善，看不得你被晚高峰耽誤學(xué)習(xí)，送你一段唄。哎，天哪，太感動了，我這么好的哥們兒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不過你也不用太感動啊，我也是順路，約的地方就在附近，不遠(yuǎn)，順路才勉強(qiáng)帶你一段。”

“……”

又到了聽屁話環(huán)節(jié)，陳濯懶得理他。

他抬手晃兩下，算作跟夏子澈告別，自己轉(zhuǎn)身推開了小院的門。

“吱呀”一聲，院門發(fā)出輕響，被夕陽拉長的影子落在地面，開了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