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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一切擔(dān)心都是無的放矢,等到了?那一天,總有解決的辦法,秦若對萬物心存善念,對那棵六百年的老柳樹如此,對狼群亦是如此。
傍晚的時候,狼族捕獵隊回來了?,抬著?三頭野豬兩頭狍子和兩只?山羊,是族群里沒有出去?的老弱病殘和哺乳期母狼和不?能參與捕獵的幼崽們的晚飯。
白狼王的大兒子還摘了?紅色的野果,放在了?秦若面前。
那果子像蘋果那么大,紅的鮮艷欲滴,一張大大的蒼耳葉子上放著?五枚,這是狼族招待秦若的晚飯。
紅色的果子聞著?就一股清甜,母狼貼心的指了?指泉水,秦若道了?謝,繞開泉水在引出的溪流里撈水洗了?手和果子,咬了?一口?,一股濃郁的果香蔓延在唇齒間,最重要的是,這果子里似乎帶著?靈氣。
等白狼王夫婦帶著?族群出去?山谷外面吃完獵物回來,天徹底黑了?下來,族群里的狼都回了?巢穴,到月上中?天,狼王朝秦若看了?一眼,隨即走到泉邊,朝著?月亮投下的那道落在泉里的光影滴下一滴血,然?后長嘯一聲,只?見月光照耀在水里的那一條光帶,把泉水分作兩邊露出了?泉底中?間的一道巴掌大的凹槽。
那凹槽是圓形的,隱約能看見邊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顯然?這不?是野獸能做到的。
秦若看了?看手中?意外從孟安然?手里得到的銅鏡,這應(yīng)該就是這凹槽的鑰匙了?。
第六十五章
秦若對白狼王夫婦道:“這鏡子應(yīng)該就是這凹槽的鑰匙, 感?謝你們的盛情款待,也感?謝你們?yōu)槲掖蜷_這?條路。”
說完,白狼王夫婦點頭?之后, 秦若看了眼右腕上的手表, 隨即左手按著鏡子隔空對準(zhǔn)了那個看著大小和銅鏡一樣的凹槽, 隨即一道月光經(jīng)過泉底的反射照回鏡子上, “咔嚓”一聲輕響, 秦若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泉水波光一閃,覆蓋了那露出的凹槽, 恢復(fù)了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里的時間仿佛是靜止的, 好像過了許久, 又似乎才瞬間, 粘稠的黑暗包裹著秦若的五感?六識, 她用力睜大眼睛, 伸出手感?覺應(yīng)該放到了眼前?, 可是連手指些微的輪廓都看不見。
一陣風(fēng)吹過,秦若感覺自己的雙腳終于踩在?了實處,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在?努力適應(yīng)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空氣?里一陣死寂,她往前?走了一步,連腳步聲都沒有, 她緩緩吸了一縷空氣?, 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這?才開大口大口喘息, 可是耳中卻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
秦若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哪里,她把手中死死攥著的銅鏡裝回衣兜里,隨即恰了個符訣,左手指尖燃起符火,率先看向右手手腕上的手表,四點二十一分,在?拿著那個銅鏡對準(zhǔn)泉底前?一秒,她看了眼時間,是晚上十點二十分,也就是說,至少可能已經(jīng)過去了六個小時。
確定?了時間,秦若把左手往遠(yuǎn)處伸了下,想把符火照亮的范圍擴大一點,可是依舊只能看到手掌大小的一塊地方,她把手往低處一放,這?才看清……
腳下踩著的,是累累白骨。
把手上的符火往前?移了幾厘米,再看,依舊是白骨。
也就是說,她腳下這?條路,就是白骨鋪就的。
秦若往前?走了一步,腳下并?沒有踩著凸凹不平的骨頭?該有的觸感?,可是這?一步,就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guān)似的,空氣?中終于傳來了聲音,“咔嚓”“咔嚓”一聲接著一聲,就像……
就像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音,也像組裝玩具時榫卯之間的卡扣摩擦聲。
聲音越來越響,近處的仿佛在?耳邊,遠(yuǎn)處的仿佛向前?延伸了幾米遠(yuǎn)。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我一生積德行善,見佛拜佛遇廟上香,為何我一家人落得個被山賊滅口棄尸荒野的下場?為何我死后還要白骨鋪路任人踐踏?”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秦若眼前?刷的一亮,她面?前?,正是一具森森白骨,那黑洞洞的眼眶與她對視著,那一瞬間,白骨上刀痕累累血流成河,但這?個畫面?僅僅只是一瞬間。
秦若打量了她所在?的地方一眼,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除了望不見盡頭?的白骨,空無一物?。
“你兒子奸污良家女?子,那女?子不堪受辱跳井自戕,其父母告官,那縣令反被你收買,六旬老?夫婦被冤打五十大板,衙役抬回家就死了,你在?佛前?求得功名利祿,在?廟里拜的男盜女?娼,漫天神佛憑什?么救你?你三世有善人賢明,卻每一世惡事做盡,那山賊前?兩世被你冤殺全家,第三世還報于你,所以他死后能去投胎,你的枯骨只配任人踐踏。”
秦若話音落下,那具骷髏一散,又成了腳下的鋪路骨。
“那我呢?十年寒窗一朝高中,辛辛苦苦走上金殿為臣,我不過想活命,不敢有違圣意拒尚公?主,為何龍頭?鍘下不容情?死后還要白骨鋪路投生無門?”
秦若踩著那散去的白骨,往前?走了幾步,又是一具無頭?骷髏擋在?了她面?前?問因由。
“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戲中最著名的駙馬爺呀,”秦若嘖了一聲,“真遺憾,包大人還是太?仁慈了,擱我審判你只配狗頭?鍘!”
“你十年寒窗苦讀就是吃了十年軟飯,你發(fā)妻秦香蓮奉養(yǎng)你父母,一人種田供養(yǎng)你讀書,你的筆墨紙硯哪一樣不是她辛苦勞作換來的,她十月懷胎為你生兒育女?,你一朝高中攀龍附鳳,你在?金鑾殿上當(dāng)皇親國戚,她在?家里剪了頭?發(fā)換棺材,剖墳臟你父母,帶兒女?上京尋親,你先是差太?監(jiān)羞辱,再是派韓琦殺妻滅子,最后幸好老?天有眼,包大人將你這?不養(yǎng)父母殺妻滅子忘恩負(fù)義的畜生繩之以法,你哪有臉叫屈,踩著你的骨頭?都讓人惡心!”
“嘩啦”一聲,骨架再次散盡,秦若踩著骨頭?走了過去。
一步一問心,一步一審判,隨著秦若一步一步跨過,回頭?看,來時的路已經(jīng)走了老?遠(yuǎn)。
最后一句骨架倒下,秦若掏出了五帝錢辟邪劍,右手持劍左手抹過劍鋒,一道血光一閃而逝,“我不成佛,白骨問心于我無用。”
“這?幻境你是自己?散?還是等我破?”
說是這?么說,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揮劍精準(zhǔn)的朝坎位一揮而下,隨即一拍衣兜,把獓因放了出來,“那些白骨里的怨鬼都是你的零嘴兒,去吧。”
獓因歡呼的吼了一聲,撒著歡兒沖上了秦若才走過的白骨路,對著那些白骨里憤憤難平的怨魂一頓吞食,一邊吃一邊美滋滋的想,這?個主人真不錯,他時不時來這?么一頓,就像過年一樣。
秦若這?才露出真正的目的,早在?看清腳下是白骨的時候,她就猜到了這?是一條問心路,可是發(fā)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的地藏王菩薩最終都難以渡空世間罪孽,她一介凡人不過是比普通人多了玄學(xué)?能力罷了,她又怎么會有渡盡世間善惡的不自量力的想法呢?
她耐著性子多走這?一路,只是給獓因的零嘴兒進(jìn)行一下嚴(yán)選優(yōu)品罷了。
揮出的劍影化作一道黑紅交織的巨蟒,張開巨口吐出猩紅的蛇信子朝著坎位撲了過去。
獓因吞下最后一個怨鬼回到秦若身邊那一瞬間,“噗”的一聲,他們身后白骨路化作了齏粉,眼前?的一陣刺目的強光傳來,霎時間,照的秦若幾乎睜不開眼,畫面?一轉(zhuǎn),再看時,秦若眼前?,是一片湖泊,而她,正身處在?沙漠里。
一望無際的黃沙,眼前?碧藍(lán)的湖泊,和炎熱的溫度,腳下的沙粒都帶著一股滾燙的觸感?。
秦若抬手,一看手表,四點三十一分。
也就是說走那一條白骨路到破了幻境,才過去了十分鐘。
秦若看著眼前?的湖泊,平靜的毫無一絲波瀾,像藏在?沙漠深處的一顆藍(lán)寶石,她走近俯身,清澈到映著藍(lán)天顯得湖水是藍(lán)色的湖泊竟然照不出一絲一毫的人影。
她蹲下身伸出手要往水里浸入那一瞬間,一個猶豫秦若收回了手,隨手撿了一顆珍珠大小的砂礫往水中一丟,一道波紋打著旋兒的朝遠(yuǎn)處擴大散開,平靜的湖面?一閃,終于映出了畫面?,卻不是藍(lán)天白云,也不是秦若。
畫面?里,是一間病房,一片白色的空間里,清晰可見墻上的白漆斑駁掉落,一個人躺在?床上,光禿禿的頭?上沒有頭?發(fā),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搭在?眼下,鼻子上插著氧氣?管,瘦弱的右手上扎著輸液針,另一只左手指尖上,夾著脈搏血氧儀的夾子。
那不知是昏迷還是睡著的禿頭?病人,長了一張和秦若極其相似的臉。
畫面?一閃,一對中年男女?開門走了進(jìn)來,女?人提著食盒,兩鬢的白發(fā)襯的臉格外蒼老?憔悴,男人眉間的川字紋深的可以夾住一根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