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送信的郵差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騎著?二八大杠的自行車,自行車后座兩側各自掛著?一個大帆布包,顯然里面都裝著?信。
不等秦若詢問,那個郵遞員主動停下?了自行車,他一腳支著?地手拉著?閘,問秦若道:“同志,這里就是興安路紅磚巷吧?”
興安路是官方的地址,至于紅磚巷,則是為了好記就地取了這里的特征隨便叫的。
“是的,往里走就是了。”秦若指了路,又道:“同志,請問有于憶梅同志的信嗎?”
“有有有,我正要去送,還有一封,不過收信人是秦若,都是同一家的。”
郵遞員說著?把兩封信抽出來捏在了手里,但卻并沒有給秦若,他要走到收信地址上寫的地方才能?把信交出去。
“我正是秦若,”秦若應下?身份,也知道他送信的規則,道:“同志你跟我來。”
進了巷子到了門口,秦若道:“同志你核對地址,我去叫另一個收件人。”
于憶梅的信與她的一起?來的,那大概……是她那天選老公寄來的吧。
秦若心?下?如此想著?,進門對于憶梅道:“媽,門口有郵遞員,說是有您的信,要本人簽收。”
于憶梅放下?書從?沙發上起?身,一邊走一邊笑道:“如果給若若也寫了,那就是鈞劍寄來的,如果單單只有我的信,那就是你爸寫來的。”
“倒是聽那同志說也有我的。”
秦若挽著?于憶梅的手臂一同到了門口,那送信的同志拿出了一個大的筆記本,翻開,對二人道:“在這里簽名,簽完之后就可以拿著?信離開了。”
于憶梅上前,拿起?那圓珠筆簽了字,名字寫得極其漂亮,秦若也接過筆,下?意識的一筆寫上了后世的行草藝術簽名,端的是龍飛鳳舞氣勢凜然。
于憶梅笑著?攢了一句,“第一次見若若寫字,筆鋒凌厲寫的極好。”
“寫得一般好,經媽媽一夸就特別好了,”秦若靦腆一笑,從?郵遞員手里拿過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寄信人,正是賀鈞劍。
回到家,于憶梅笑道:“我就知道鈞劍會給若若寫信,若若上樓去看吧。”
本來沒有什么的,但是被于憶梅這么一說,仿佛她和?賀鈞劍關系多好似的,她又不好張口去分辨,既然當她不知道真?相,那就讓這個誤會一直存在吧。
秦若垂眸羞澀的點了點頭,拿著?信轉身往樓上走去,背過于憶梅的時?候,臉上的笑才放了下?來。
上樓回到房間里,秦若捏著?信有些不知所措,這信到底要不要打開,她心?下?有些猶豫。
他不過才走了十天左右,這時?候來一封信,想來是到了礦上就寫了寄出的,應該是為了給于憶梅報平安,至于她這封信,大概是順手為之,畢竟已婚男人給老母親寫信報平安,卻沒有妻子的信,怕是會顯得過于突兀,所以才有了她手上這封信。
左不過兩句報平安的話罷了,既然人家面面俱到的都送來了,她何必辜負了了這一番滴水不漏的心?思。
秦若伸手撕開信封的封口處,由于封口處拿的較低,比之疊起?的信紙,信封里卻先滑出了一樣東西,同時?,一股幾不可聞的淡香拂過鼻尖。
她下?意識伸手一接,本能?快過理智的伸手,一朵風干的花薄如蟬翼靜靜躺在手心?里。
卻是一朵藍色的蘭花。
風干的花連同枝葉一起?不過手掌長,正好能?裝進信封而?不折斷。
江南無?所有,聊增一枝春。
秦若心?下?很突兀的浮起?了這句詩,掌心?間的蘭花脆弱不堪,她只要稍稍曲起?手掌就能?摧折,秦若看著?那花,一時?卻又看不懂這寄花的人了。
壓下?種種煩躁的心?思,秦若把那朵風干的蘭花放在了桌上,只不過動作間透著?些許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是怕折損了這朵花還是怕折損了某人千里迢迢的心?意。
再次抖落信封,這次里面掉落出來的是一封疊起?來的信,平整規矩的折信樣式,還沒拆開,已經隱隱可見力透紙背的字跡。
秦若打開信紙,幾乎有滿滿一頁的內容,只見信上道——
若若,見信如唔: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到了工作的地方,我走的時?候離別匆匆,很多話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很多地方還沒帶若若去看過,臨走的前一天,我知道你對我心?有誤會,雖然愚笨如我還沒有參透原因,但總歸是我做的不好,惹若若生氣了。
一些身不由己的原因無?法訴諸于口,我萬般不愿意就這么帶著?誤會離開,但是責任使然,無?法多留一天,只盼若若不要生我的氣,若我能?按時?歸家,一切自有我親口向若若賠罪解釋。
這里不像燕城,沒有眾多的人口與繁華,早晚除了落日孤風,就是工作和?隊友,也不像清河村,沒有那么一條環村而?過的河流。這里有的,是一望無?際的視野和?漫天的黃沙,還有連綿不絕一眼看不盡的山巒丘陵,是與若若生活的地方全然不一樣的風景。
那一朵花,是我工作的時?候遇上的,我覺得好看,開在靜處不聲?不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種科屬,只因覺得好看,便在夕陽下?風干了想讓若若也看看,這朵開在荒漠里的花。
信紙淺薄,想說的話總覺得不該這樣說,但相隔千里,也只有這淺薄的信紙廖寄心?事?,千言萬語不及細說,只盼若若一切安好。
萬望珍重,賀鈞劍書。
秦若算上書中這一世雖然兩輩子都沒談過戀愛,但閱讀理解還是滿分的,這封信雖然有些不像賀鈞劍平時?寡言冷肅的性子,但,如果她沒理解錯,這信好像就是表達感情的。
所以她和?賀鈞劍這對塑料夫妻,演戲也要這么敬業嗎?
除非賀鈞劍表演型人格或者?閑得慌,尤其信里提及誤會,那晚她親耳聽到的,是誤會嗎?
談感情或者?去戀愛,不是捉鬼也不是渡魂,沒有那么干凈利落,那她該怎么辦?
初見賀鈞劍,她就對人家的長相和?聲?音有好感,不然短命的又不止這一個,她非得又裝又作的刷好感度,離開凌陽縣之前,賀鈞劍做的一切讓她幾乎都快要記不起?這婚姻只是她守寡第一站的鋪墊了,可是那一晚那一句話讓一切原形畢露。
假的終歸是假的,人總是下?意識的寬以待己嚴以律人,她承認她氣賀鈞劍那一句話,讓她的好感落空了,雖然那好感還不至于達到喜歡的地步,不至于讓她冒險去為他改命,但在那些故作羞澀的瞬間,也許是演戲演的久了總會忘了真?假。
可是,她自認為賀鈞劍臨走前帶她坐著?末班車去游燕城的那一晚,她并沒有露出任何不符合她人設的情緒,那么賀鈞劍為什么篤定?她就生氣了?
這么一朵花一封信,又攪亂了秦若平靜的心?。
走這么一條路,結這么一個不倫不類的婚,到底是對是錯,秦若第一次有些遲疑,她嘆了口氣。
她后悔拆開了這封信,眼不見才能?心?不煩,如今見了又煩了,她該怎么做才能?彼此都體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