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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又問道:“我兒子說那個叫小月的朋友會?把他骨頭?送回來,啥時候送來啊?”
秦若道:“今晚半夜十二點過?了就送來了,到?時候注意?你家門口。”
老太太臉上一喜,這才放了心似的,“那我要把老衣穿好?,跟我兒一起走!”
劉大順心下一急,“外奶你這還?有五年?的時間呢,你走了我們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見我干什么?”老太太瞪眼,“見了幾十年?了還?沒見夠?多?見你家兒女和婆娘,我早該入土的人了有什么好?見的。”
“我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我兩個娃拉扯大了,女兒雖然沒嫁個好?男人,但總歸苦過?來了,還?有個本事就是娶了個好?兒媳婦,”老太太看著孫氏,拉過?她的手拍了拍。笑道:“有你看著這個家,我活了八十二歲,夠本兒了,你就別再勸了。”
說完,老太太又躺了回去。
孫氏和劉大順求助的看向秦若,秦若搖了搖頭?,出了里間,最后走出堂屋到?了院子里,劉大順和孫氏對視一眼也?跟了出來。
“大師,我婆婆她這是……”孫氏其實心下有種預(yù)感,婆婆這回怕是到?時候了。
“存了死志,壽命盡了。”秦若沒有多?做遮掩直接說出了孫氏隱隱猜測的那個結(jié)果。
劉大順道:“那……那就沒辦法了嗎?”
主要是他們記得秦若昨天說過?,不出這一遭意?外老太太還?有五年?的陽壽。
“她的面相已經(jīng)?變了,每年?九月十六老太太上山挖野菜,就是在回憶兒子不想讓你們看見,你仔細(xì)想想是不是年?年?她這時候會?出門?”
秦若道:“因為記著兒子的祭日,所以那天想起了,在那崾崄的聚陰走水局的影響下讓那望月鸮尊上的望月鸮附身來傳話,可是傳話的不會?說人類的話,就造成了老太太的怪叫,然后聽?到?我說的話她瞪大眼眶的粗喘,就是以為我要阻止武大勇回家。”
“明天準(zhǔn)備辦喪事吧,最好?今天讓武大勇沒見過?的妹妹來一趟,解了心結(jié),他就該投胎去了,一個人在外六十二年?,如今也?該回來了。”
秦若說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切喪事聽?老太太的吧,兒子團(tuán)聚,八十二高壽,也?算喜喪。”
誰能想到?,逃難路上被誤認(rèn)為已經(jīng)?斷氣活埋的五歲小兒一口血,把一個埋在地下幾千年?的殷商時期的陶罐上用以祭祀的圖騰望月鸮給祭活了。
一個初生靈智的圖騰陰魂,一個五歲就死的稚子鬼魂,兩個小家伙在地下相伴六十二年?,如今要分開了,傳話的不會?說人類的話,導(dǎo)致了這么一場誤會?,武家以為武大勇要來討債,其實那孩子只是怕被撇下又成了一個人。
老太太正是明白了這一點,才決定不把兒子再次丟下,她陽壽未盡可兒子已經(jīng)?死了六十二年?,母子擁抱一下都那么困難,陰陽相隔就是天塹,兒子雖然活不過?來了,但她可以去死,她活了八十二歲,女兒武山花雖然所嫁非人,但最艱難的時候她拉扯著過?過?來了,如今兒子成器,兒媳婦懷著娃,老年?也?就是好?日子了。二兒子武忠勇,身體好?沒疾病,娶得婆娘能當(dāng)家明事理,如今也?兒孫滿堂,這個家沒有老太太放不下的了,她自覺虧欠的只有武大勇,所以她五年?的陽壽一夢就盡了。
一生為兒女奉獻(xiàn)的老太太,最后的五年?時間給了虧欠的大兒子,如今就算秦若能強(qiáng)留下老太太的人命,卻留不下她必死的心。
秦若說完,孫氏作為夢境的親歷者,自然也?很快想明白了,點了點頭?也?釋然了。
“今晚十二點之后準(zhǔn)備接遺骨,其余的事聽?老太太自己意?見吧,如今沒我的事了我就先走了,”秦若說著,揮了揮手就要離開,孫氏慌忙小跑著要去開箱取辛苦費。
秦若卻擺手道:“劉大順已經(jīng)?給了。”說完,就阻止了劉大順和孫氏非要給她辛苦費的舉動,出了武家。
當(dāng)晚,武家家門口響起一陣輕微的敲門聲,老太太從炕上“呲溜”一下下來,中氣十足的打開了院門,一個瓦罐兒放在門口,里面裝著幾節(jié)骨頭?和一個小小的頭?骨。
老太太躬身,顫抖著手抱起瓦罐兒,摸了摸罐口的頭?骨,“大勇,媽帶你回家。”
進(jìn)了家門,老太太抱著瓦罐兒坐在炕邊上,“三花,來,讓你哥看看你。”
武氏聽?了嫂子孫氏的講述早就滿心的難過?,如今含淚上前,摸了摸那頭?骨,老太太道:“如今我兒回來了,老二仲勇,老三三花,名字也?該改回來了,我走后訃告上就這么寫,把我大兒武大勇的名字加上,之后你們的人生你們自己做主。”
“不辦喪事,要一口大棺材,把我和你們爹,你們的哥哥,埋在一個棺材里,我們老兩口為你們奮斗了一輩子,給你們成了家,拉扯了孫子,唯一愧對的就是我大兒,要你們花錢辦一口大棺材,能做到?嗎?”
地上,只有武家武忠勇兩口子和武山花在,孫輩的重孫輩的老太太都轟走了。
他們母子母女之間的悲劇,小輩們就不摻和了。
“能!”武忠勇老淚縱橫,跪在了地下,孫氏和武氏也?跪了下去。
“我知道你們留我是孝順我,可是我一輩子都為你們操心,最后這五年?,我陪我大兒。”老太太笑著道:“都別哭,八十二高壽是喜喪,母子團(tuán)聚是喜事,來,兒媳婦和三花給我把老衣?lián)Q上。”
武忠勇帶著妻子和妹妹磕了三個頭?就出了門,孫氏和武氏給老太太洗了澡洗了頭?,換了老衣,梳了頭?發(fā),老太太就把人趕出去了,“棺材買回來我時間就到?了,都去睡覺去。”
武家連夜找做棺材的木匠訂了一口大棺材,拉回門口那一刻,老太太抱著懷里的瓦罐兒閉了眼。
武家墓地里,武忠勇親自撿了作古多?年?的老爹的骨頭?放進(jìn)了新的棺材里,寬敞的棺材,一身新衣的老太太,一個陶罐,一堆枯骨,最后封棺下葬。
當(dāng)晚,秦若在夢里聽?到?了一聲怪異熟悉的鳥叫,第二天醒來,床上放著一根黑色的羽毛,上面一層淡淡的妖氣。
秦若拿起這根羽毛看了看,確實是望月鸮的羽毛,但這是什么意?思??
是約戰(zhàn)還?是給信物啊?
她正思?索間,右手小臂上一燙,一道聲音傳來——
“這是信物,這枚羽毛可助你一次。”
卻是那獸頭?九環(huán)刀魂在說話。
秦若心道,這把刀還?挺有用的,既能當(dāng)導(dǎo)航,又能當(dāng)朱砂和畫符筆,如今還?自帶解說功能,賺了賺了。
就這么一聲之后,那刀魂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下午,秦若照舊到?了新南橋巷子里,才走到?黑市東側(cè)入口,晁文強(qiáng)把小馬扎遞給了她,順帶道:“那天來的那個小伙子,今兒個早上又來了,不過?等到?中午又急匆匆的走了。”
秦若點頭?道過?謝,見晁文強(qiáng)面色遲疑似乎有話要說又有些猶豫,她只當(dāng)做不知道,拿著小馬扎到?了九區(qū),劉大順今天要戴孝送葬,沒有來,她旁邊的攤位空著。
對面的朱老板愛跟她閑聊,今兒見她拿了小馬扎,知道她不出去,于?是搭訕道:“大妹子啊,你這出去看什么事兒了給我們講講唄?”
玩古玩的,不管真?假,對這些玄學(xué)世間總是很感興趣,畢竟二者也?有點沾親帶故的關(guān)系。
“這種事除了事主,我哪能隨便說。”秦若笑著拒絕了。
每個玄學(xué)事件背后都有內(nèi)情和牽扯,她雖然是個處理玄學(xué)事件的大師,但這點操守還?是有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