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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一口應(yīng)了下來,她?這么好說話讓忐忑的小?六激動不已,一疊聲的應(yīng)下,“謝謝秦姐嘞,我這幾天還關(guān)心?著火車站的動靜呢,等秦姐夫一到站我保準(zhǔn)第一時間告訴秦姐。”
“行啦,忙你的去吧。”秦若笑笑,一揮手把?人打發(fā)走了。
姜望云下班回來得知明天重陽節(jié)就要上山求那大善人救他們的命,高興的幾乎喜極而泣,快十天了,哥哥不吃不喝就那么躺著,連呼吸似乎都沒有,只有一絲幾乎摸不到的心?跳,她?整夜整夜伏在?他心?口,才感覺得到那里還在?微微跳動。
“別哭了,咱們吃完飯過?了十二點趁著夜色就走。”
秦若心?下嘆了口氣?,給姜望云擦了擦眼淚,愛情真有這么大魔力?外人面前的鐵娘子也能化成繞指柔。
姜望云連忙點頭,腳下生風(fēng)的往廚房走去,“我這就去做飯。”
晚上過?了十二點,秦若從山上找來四個小?鬼,就要用他們身上的因果線混著姜望云的一滴血給她?織一頂轎子,至于姜天仞,則有她?坐在?轎子上用懸絲趕尸之法牽引到那荒山上。
姜望云卻拒絕了,她?按住秦若的手道:“若若,求人要心?誠,我一步一叩首從凌陽縣城外叩頭上山,才能體現(xiàn)我們夫妻誠意。”
秦若一算,這里走到清河村有五十里的路程,騎自行車都要走三個半小?時,走路至少五個小?時,要是一步一叩首跪過?去,至少十個小?時。
她?想勸,可是看?到姜望云眉目間的堅決,秦若又忍下了嘴邊的話,“罷了,你叩頭上山,我給你開?路。”
她?又輕笑著嗔罵道:“當(dāng)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才跟著你遭這罪。”
“哎呀呀,”姜望云吃吃笑著抱住她?,“若若慣是會嘴硬心?軟。”
趁著夜色,兩個女?人加一個身形僵硬不死不活的男人,準(zhǔn)時在?十二點到達(dá)了凌陽縣城外的大槐樹下。
五個鬼已經(jīng)被秦若馴的乖巧懂事又聽話,老遠(yuǎn)察覺她?的氣?息就在?路邊嚴(yán)陣以待等著呢。
“你們回去吧,今天不坐轎子改走路了。”
秦若一揮手,幾個鬼化作?流光回了凌河那斷橋底下,她?這才轉(zhuǎn)身,看?向姜望云,“走了,我給你前面開?路。”
從現(xiàn)在?往山上走,姜望云一步一叩首走過?去都大中午了,她?得在?前面一路布下障眼法,確保沒人看?見,不然遇上了人,好事者一舉報,他們還救什么命,直接蹲局子改造吧。
姜望云笑的眉眼彎彎,看?了一眼身邊兩眼無神直挺挺的站著的男人,緩緩跪地,叩首,起身,向前一步再跪地,叩首……就這樣義無反顧的朝著凌河村的方向走去。
秦若嘆了口氣?,左手微動,手里的藍(lán)色毛線繃緊,那一頭釘在?姜天仞身上,姜天仞也開?始僵硬的邁著步子往前走去。
整整兩個小?時,姜望云額頭已經(jīng)青紫滲血,秦若手里的毛線忽地一緊,只見毛線那頭的人雙膝一彎跪了下去,卻是她?的懸絲趕尸之法破了。
再看?姜天仞,他空洞黝黑的眼里,緩緩流下兩行淚,那一跪,卻是擋住了姜望云的路。
姜望云滿臉沁著汗珠,汗水沾濕傷口帶來微微的刺痛讓她?恰到好處的保持著清醒,她?重復(fù)的下跪起身已經(jīng)讓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再次跪下去,叩下的頭卻落在?了一片僵硬的冰冷里。
她?這才詫異的抬頭,看?到姜天仞雙眼里的淚,月光下她?驀地一笑,往前一撲抱緊了他,“我就知道哥哥一直看?著我呢。”伸手輕柔的擦去他的眼淚,姜望云的目光緩緩描過?他的眉眼,“等這一遭之后,不論?是死是活,我們再不分開?了。”
秦若瞧著這一切,心?情卻好了幾分,只有她?清楚命懸一線三魂七魄被死氣?壓制猶如?活死人的姜天仞得用多?大的毅力和執(zhí)念才能掙脫那簪子的控制破了她?的懸絲趕尸法完成這一跪。
換一個通俗點的詞語,這叫奇跡。
緊接著,就見姜天仞像機械一樣的手臂慢慢伸出來,握住了姜望云的手,然后一僵硬一柔軟,慢慢往前走,慢慢叩頭。
這一路,秦若的障眼法讓磕頭祈求的二人能暢通無阻,到了山頂,已經(jīng)下午兩點了。
因為姜天仞身體僵硬,所以他們的一步一叩首更加緩慢。
“八萬九千三百七十二步,我走到了,八萬九千三百七十二個頭,我也磕完了。”
“這一路辛苦若若了。”
姜望云含笑,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秦若,牽著手心?里僵硬的手雙雙跪在?了大柳樹下。
“求先生大恩,救我們夫妻二人性命。”
秦若沒有跟姜望云說過?解昌隆的事,只是告訴她?這里埋著的人能救他們。
姜望云話音剛落,一頭磕地,忽地一陣風(fēng)平地而起,吹動的柳樹枝丫瘋狂飛舞,一道黑光閃過?她?的眉心?,她?身體一僵,再次睜眼,眼前卻換了場景。
她?出現(xiàn)在?了一條街上,仔細(xì)看?,似乎是凌陽縣城的街道,卻比現(xiàn)在?更加破舊古老,甚至街上還能見到穿長衫頭發(fā)半長的男人。
不過?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臉上愁眉不展,似乎個個都有心?事。
一個幼童在?街頭乞討,險些被匆匆人流踐踏,她?上前抱起幼童,給她?擦干眼淚,牽住了她?的手。
“道長——!哎前面那道長請等一等!”
一聲男人的呼和從身后傳來,姜望云感受到身體不受控制的轉(zhuǎn)身,那人叫她?道長,邀請她?去給他老娘看?病,她?正要拒絕,說自己不是道長,可是身體卻不受她?控制的答應(yīng),然后牽著小?女?孩兒跟著男人過?了一條很寬的河去了一個村子。
路上她?隱約認(rèn)出來了,這是她?才走過?的地方,是去清河村的路。
之后,接下來她?就像個被困在?身體里,不受控制的看?病救人,指揮人炸橋保住了清河村的村民,緊接著,謠言起來了,村里人跪在?門外求她?一塊肉熬湯救命。
甚至那些人嚷嚷著說不用她?割肉做藥引子,只要她?把?她?女?兒交出去,反正女?兒在?亂世不值錢,一個小?崽子也不一定養(yǎng)得活,救一村人性命也不虧。
而那所謂的女?兒,就是她?在?街上撿的那孩子。
就在?這時候,姜望云恢復(fù)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
她?看?了眼桌上已經(jīng)配好的藥方,這是她?不受控制時一直研究琢磨的解毒藥材,“她?”親自喝藥試藥之后做出調(diào)整最新的配方。
姜望云轉(zhuǎn)身,把?桌子上的藥材掃進了垃圾里,然后從旁邊裝藥材的房間里取出了幾樣藥材,每樣藥材都大把?大把?的抓了好多?,最后在?院子里支起大鍋開?始熬藥。
等熬成了湯藥,看?不清藥材是什么,她?打開?了門,對?門外的人道:“我這些天試了各種方子,研究出了解毒的藥材,大家伙兒看?著,我的肉既然是藥引子,那哪有不救大家的道理,我那女?兒不過?是撿來的,她?的肉不是半仙肉。”
她?說完,左手握著匕首攏起右手的袖子,然后咬牙面不改色的刮下了胳膊上一片肉,連同?滴答的鮮血一起盛進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大鍋里。
然后看?著那些人歡呼著,感謝著,口中念著活菩薩,拖家?guī)Э诘哪弥雭砬缶让乃帲谱笫帜弥箬F勺,一人一勺,男女?老少一個都沒落下。
最后,她?親眼看?著他們喝下,她?痛到蒼白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