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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秉安:……
他倏地笑出聲,好看的唇形襯的紋路復雜的黑色面具都耀眼了許多。
蔚姝皺眉:“你笑什么??”
謝秉安斂了笑意,低沉的聲音比方才輕柔許多:“娘娘先?用膳罷。”
蔚姝本想說讓他一道用膳,只是話還未來得及說,便見?溫九已經坐在椅上,悠哉的吃著她?方才夾在碗中的飯菜,吃了兩?口?,淡聲道:“的確比緋月閣的粗茶淡飯好許多。”
蔚姝:……
這才是她?認識的溫九,嘴里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
蔚姝坐在椅上與?他一起用膳,她?夾了一塊雞肉放進溫九碗中:“快嘗嘗這個,味道和當初楊家府邸的廚子做的很像,溫九,我給你說,我外祖父他們?沒出事之前?,我恨不?得天天去他們?府上蹭飯,我讓外祖父把廚子給尚書府,他老人家還不?愿意,非要讓我天天往楊家跑,為了這事,我還跟外祖父生過?氣?,說他是個小氣?鬼。”
她?說了一大堆,謝秉安安靜的聽著,這一幕好像又?回?到了尚書府的時光,耳邊總是少不?了女人聒噪的聲音,漸漸地,竟是離不?得那?道嬌軟軟糯的聲音了。
“溫九,你在聽嗎?”
蔚姝偏頭看他,杏眸澄澈明?亮。
謝秉安抬眼看她?,幽深的目光卻不?受控制的落在蔚姝微微張開的紅唇上,唇珠/圓潤,唇畔/粉嫩,那?細小的/黑暗中,有一小截淺粉擦過?唇畔,空氣?中再次漂浮起淺淡的海棠花的味道,他眸色陡地暗下,隱藏在瞳眸之下的暗//欲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
見?春萌發。
謝秉安垂下眸,看到蔚姝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泛著刺目的紅痕,心底突生上來的浮躁忽然間平息,他頷首道:“我在聽。”心不?在焉的吃了兩?口?菜,又?續道:“你外祖父如此做,不?過?是想日日盼你過?去陪他用膳罷了。”
蔚姝點頭:“你與?我娘說的一樣。”她?沒了胃口?,放下筷子,雙手支額道:“如果我當時能明?白外祖父的用意該多好,這樣還能多陪陪他老人家,不?至于……”
話至此,她?哽住哭泣。
謝秉安放下雙箸,用指腹揩去她?眼瞼下的淚:“別去想讓自己自悔的事了。”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蔚姝能聞到溫九身上淡淡的松柏香。
她?哭聲頓住,眼睫顫了顫。
眼瞼下屬于溫九的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擦過?她?的肌膚,帶起一絲久違的異樣酥麻,與?當初在尚書府溫九為她?脖子涂藥時的感覺相似。
蔚姝的心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著,搭在桌沿邊的柔荑因為緊張用力攥緊,手背微熱,蜷緊的手指被?外力輕輕松開,耳畔傳來溫九低沉磁性的聲線:“娘娘還想再傷了自己的手心?”
“我、我沒有。”
蔚姝垂下眼睫,臉頰到耳珠都漫上了淺淺的粉色,看著溫九握著她?的手,她?覺得自己的指尖都是燙的,連帶著身子都竄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悸動。
“你松、松手。”
蔚姝掙扎,低著頭不?敢看溫九,生怕被?他看出異樣。
謝秉安的指腹在她?手心的指甲印上輕輕摩挲,感受到手心的主人不?安的掙扎時,輕抿的唇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的手逐漸往上,落在女人纖細的手腕上,腕上包裹著白色細布,細布下是他昨日用匕首劃過?的一道傷痕。
“別碰這里。”蔚姝輕輕捂住自己的手腕:“疼。”
謝秉安眉峰緊皺,指腹在細布上劃過?后便收回?手:“待會我給你傷口?涂些藥,會好的快一些。”
蔚姝懨懨的搖頭:“鄭公公今后每日都會來樂明?宮對我割腕取血呈給陛下,那?藥我用著也是浪費,你且留著罷。”
她?看了眼支摘窗外的天色,咦了一聲:“說來也怪,今日都這個時辰了,鄭公公怎么?還沒來,莫不?是不?需要我的血了?”
話剛落下,外面便傳來李酉的聲音:“娘娘,鄭公公帶著人朝樂明?宮的方向過?來了。”
謝秉安將他用過?的碗筷收起,對蔚姝道:“待會鄭公公來問我是誰,你便告訴他,我是東公公派過?來的。”
蔚姝疑惑:“為何?”
“鄭公公不?會插手巡監司的事,你告訴他我是東公公派來的,他便不?會多問。”
“咦?”蔚姝微瞇著杏眸看溫九:“你怎會知道這么?清楚?”
謝秉安斜乜著她?,眉心攏著一縷嘲諷:“誰都知曉巡監司是謝秉安的地盤,鄭公公即便是皇帝身邊的人,也不?過?是個仰人鼻息的奴才罷了,虧得你還是楊老將軍的外孫女,這點關竅也看不?明?白?”
蔚姝:……
她?瞪了眼溫九,就知道從他嘴里別想聽到順耳的話。
殿中只燃了幾根蠟燭,顯得殿內光線昏暗不?明?。
鄭公公領著一名拿著托盤的小太監走進殿內,一眼便看到站在蔚姝身后的面具男人,眉頭微皺,問蔚姝:“娘娘,老奴記得,不?曾給樂明?宮撥過?這個奴才,他從哪來的?”
蔚姝的手搭在腿上,按照溫九之前?的囑咐,回?道:“是東公公今日派到樂明?宮的。”
鄭公公看了眼那?人臉上的半張面具,微微瞇眸,想來是掌印派了此人來監視姝妃娘娘的,應是怕她?出個差錯,再害的陛下失了藥引子。
他了然道:“原來如此。”緊跟著又?續道:“娘娘做好準備,老奴這就動手了。”
見?鄭公公拿起托盤上的匕首朝她?走來,蔚姝瞬間繃緊身子,想到鋒利的匕刃劃破肌膚的疼痛感,她?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左手腕的傷口?現在還在隱隱作疼。
她?正猶豫著要伸出哪一只手,眼角的余光陡地暗下。
溫九擋在她?身前?,藏藍色的太監服匯入她?的瞳眸中,只聽他道:“鄭公公,掌印有交代,割腕取血一事交由奴才來辦。”
鄭公公點了點頭:“也好,咱家也怕手上沒個輕重,再傷著姝妃娘娘。”
蔚姝:……
這一匕首下去,是深是淺都是傷,有何區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