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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由外推開,輕緩的腳步聲邁進來?。
蔚姝根本來?不及阻止,她從?被窩里探出腦袋,頂著微微凌亂的發髻,杏眸濕漉漉的盯著走進來?的溫九,屋外的清輝灑在他的袍角上,帶著夜里的潮濕涼意,他的臉一半在暗處,一半在月色下,冷俊的眉形似山巒的高峰,冷而神秘,漆黑的眸深邃的毫無?波瀾,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讓他的眼底有任何?情緒。
“你怎么不經過我同意就進來?了??”
蔚姝坐起身,薄被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個腦袋,眼睛哭的紅彤彤的,唇畔輕抿,鼻尖微紅,瞧著像是被人丟棄的小可憐。
謝秉安走到榻邊,居高臨下的看她,視線在她發紅的脖頸上掃過,眸底劃過陰鷙的殺意,他今日在東廠忙了?一堆事物,竟讓蔚昌禾鉆了?空子。
“小姐不說話,我當小姐默認了?。”
他坐在榻邊,取出瓷瓶,指腹沾上藥膏:“抬頭,我給小姐抹藥。”
蔚姝怔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發疼的脖子,問道:“你都?知道了??”
“嗯,府中下人都?在議論此事,我路過聽到了?。”
謝秉安將藥膏涂抹在她脖頸的肌膚上,肌膚細膩如羊脂白玉,肌膚上刺目的紅痕將男人眸底的戾氣激的愈發滲人。
他道:“是我來?遲了?,抱歉。”
蔚姝看著溫九緊皺的眉頭,剛要搖頭,就被對方?說出的“別動?”二字止住了?,她笑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向我道歉,對了?,這幾日你又?去鬼市了?嗎?”
謝秉安垂著眸,避開蔚姝洇濕明澈的水眸:“嗯。”
蔚姝抿了?抿唇,試圖勸解:“你有沒有想過放棄鬼市的一切恩怨,離開長安城,過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謝秉安掀起眼皮看她,手上動?作未停,在她脖頸左側輕柔涂抹。
蔚姝被他問的梗住,一時竟答不上來?。
謝秉安收起瓷瓶:“小姐的脖子一波三?折,再有下次,怕是就斷了?。”
蔚姝:……
想到第一次懸梁自盡時被溫九撞見,她尷尬的低下頭,手指揪著被子默不作聲,須臾,抬頭道:“溫九,你知道蔚昌禾今晚為何?要殺我嗎?”
謝秉安眸色微瞇了?一瞬:“為何??”
“他已經知道我們找到我娘尸骨的事了?,就連遷到楊家祖墳的事他也?知道了?,他擔心沒有可以威脅到我的把柄,怕我入宮后將他做的事都?捅出來?,就想用親情束縛我,見我不買賬,才動?了?殺心。”
蔚姝氣道:“幸好他被東廠的人帶走了?,這次東廠總算又?干了?件好事。”
謝秉安乜了?眼蔚姝,將瓷瓶擱在枕邊:“明日我再來?為小姐涂藥。”
見他要走。
蔚姝下意識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袖,尷尬且難為情的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半天。
謝秉安垂下眸,鳳眸落在攥著他袖角的柔夷,指尖干凈圓潤,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白皙纖細。
男人眼皮微動?,順著纖細的小臂往上看,被褥散開,露出女?人單薄寢衣下的粉色小衣,裹著誘人的雪白色/圓/潤,他喉結微不可查的滾動?幾下,想要去抓住那一抹甜膩的氣息。
“我昨晚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可還在生我的氣?”
蔚姝終于問出口,小臉攀上嫣紅的血色,羞的縮回手躲進薄被里藏著,恨不得將腦袋也?蒙住。
扯著袖子的力道消失,謝秉安思緒回神,看向蔚姝半遮在薄被下的臉蛋,好看的長眉輕蹙:“小姐昨晚說了?什么?”
蔚姝錯愕的眨了?眨眼,幾乎不敢相信的扯下遮在半張臉蛋上的被子:“我昨晚在門外對你說了?好些話,你都?沒有聽到嗎?”
“昨晚小姐離開后我便出去了?。”
蔚姝:……
合著她昨晚對著空氣醞釀了?半天?
謝秉安道:“小姐想說什么,可以現在告訴我。”
蔚姝:……
人就在她跟前站著,她怎么開得了?口?
蔚姝拿眼悄悄看溫九,不巧正對上對方?漆黑的鳳眸,心里咯噔一下,拉過錦被蒙頭蓋住,迅速組織語言說道:“昨晚的事是個意外,我沒想到你會突然離我那么近,我一時不察才不小心親到你,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輕浮女?子,你別誤會我。”
一口氣說完,被子里的空氣都?變得稀少,悶悶的有些喘不上氣。
謝秉安看著榻上縮成一團用薄被裹住的蔚姝,眸底浮出幾許少有的溫柔。
他道:“好。”
詔獄外燃著火束,在漆黑的長巷盡頭猶如跳躍的鬼火,詭異滲人。
陰暗潮濕的牢房里充斥著濃郁刺鼻的血腥味。
蔚昌禾猶如一條死狗攤在潮濕冰冷的地上,頭上的一塊頭發被血染紅,順著鬢角往下流,染紅了?墨黑色外袍下的白色衣襟。
兩名錦衣衛闖進牢房,架起蔚昌禾走進一間暗室,將他的兩只手臂鎖在在鐵架上,東冶朝一旁的錦衣衛示意,那人端起一盆冷水無?情的潑向蔚昌禾。
“咳咳……”
蔚昌禾嗆了?幾下,幽幽轉醒,模糊的視線在暗室中緩慢的審視,先是看到立在兩旁的四名錦衣衛,臉色一下子凝重慘白,隨后抬起頭看向站在前方?的東冶,怒道:“我乃六部之首,朝中重臣,沒有陛下圣命,你憑何?抓我!掌印大人已安然無?恙回宮,也?已查明我與?刺殺掌印一案無?關,你們東廠還有什么權利抓我?!”
“六部之首又?如何??觸犯大周律法,一樣得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