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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聽聽他的意思,如果他要離開,她會為他備好銀兩,讓他趁夜深無人時悄悄離開,如果他打算再養養傷,那便等到她入宮的前幾日,由她親自送他離開。
屆時,就此一別,就再無相見的機會了。
后院樹枝茂密成蔭,擋住了繁星夜空照射下來的光亮,青石板上映著搖曳交錯的樹杈,像是從地底深處伸出來的無數鬼手,爭先恐后的要拉拽她的裙角。
一瞬間無數種可怕的念頭從心頭升起,越是壓制越是不受控制地瘋狂滋生。
蔚姝嚇得小臉煞白,加快步子朝罩房跑去。
罩房內亮著燭光,一道頎長挺拔的影子從窗戶移到門扉前,在謝秉安打開房門時,一個嬌小的人兒陡地撞入他懷里。
第9章
一縷淡淡的海棠花香沁入鼻尖,女人單薄柔軟的身姿顫栗不止,腳邊掉落了一個黃色紙燈籠,燈籠已被燭火燒去了大半。
謝秉安雙手各抓著一扇門邊,目光冷銳的掃了眼漆黑的院子,復而垂眼看向只到他胸膛前的蔚姝,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被鬼攆了?”
蔚姝:……
她尷尬的眨了眨眼,顫抖的身子也逐漸放松下來。
誰能想到溫九會忽然打開房門。
誰又能想到,她原本是想跑到房門前停下的,陡地聽見深夜里響起‘吱呀’的開門聲,一個激靈就撞到了溫九的懷里,他的身形如磐石般未動分毫,倒是她的額頭被撞得有些發疼。
蔚姝快速后退兩步,低頭整理微微凌亂的衣裳來緩解尷尬,待看到溫九腳邊已燒成灰的紙燈籠時,臉蛋染上了一層尷尬的緋紅。
她輕輕咳了一聲,抬頭看向兩步之隔的溫九。
之前她與他一直保持著距離,是以未對他的身高有過多在意,兩人離得最近時,也不過是他坐在椅上為他上藥罷了,沒想到今晚的意外之舉竟讓她發現,溫九原來如此之高。
她看向他時,需得高抬著頭。
男人逆著搖曳幽暗的燭光,容貌隱匿在暗影里,黑色的侍衛服穿在他身上,不同于旁人平凡木訥的模樣,反倒有種長居高位的沉穩清絕,看著她時,眼睫半垂,上挑的眼尾透著幾分懶散的疏離。
“我只是、只是很少來后院罷了。”
蔚姝沒去看溫九的眼神,她想,他一定在心里笑話她膽小。
謝秉安白皙修長的雙手仍舊抓著門扇兩邊,并未側身讓蔚姝進來,只冷淡著眸子睨她:“小姐這么晚來找我有何事?”
蔚姝記起來這的目的,伸出纖細的食指指了指屋內,杏眸左右閃爍,就是不敢看溫九:“可以進去說嗎?”
站在黑漆漆的后院,背對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總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
謝秉安看出她努力想掩藏在眸底深處的害怕,沒挑破她的偽裝,側開身讓出一條道。
蔚姝走進屋里,一眼就看到床板上疊放整齊的被褥。
原來溫九還未入睡。
罩房門大開,謝秉安站在門邊,輕搭著眼簾看向蔚姝。
她坐在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青煙色的裙擺逶迤在地,白玉珠耳墜輕輕墜在纖細的脖頸處搖晃,明澈的杏眸里倒映著閃爍的燭火。
蔚姝抬起頭看他:“你的傷怎么樣了?”
謝秉安:“好些了?!?
蔚姝抿了抿唇,交疊在腿上的雙手握在一起:“那你接下來怎么打算的?”怕他誤認為要趕走他,又補充道:“你別誤會,我不是要趕你走,就是想聽聽你的打算?!?
她的目光認真且真誠。
謝秉安垂下眼避開蔚姝的視線,似在細想接下來的打算。
巡監司的事就快塵埃落定,屆時他便離開,在緋月閣也待不了多久,于這女人的救命之恩……
想到白日里蔚姝一口一個謝狗,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后快,謝秉安眼底忽的泛起冷意,蔚姝察覺到溫九忽然冷下的臉色,怔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怕離開尚書府后,鬼市的人又來找你麻煩?”
不等謝秉安開口,她又跟著補了幾句:“這點你不必擔心,到時你假扮成尚書府的侍衛跟著我,我送你出城,保證他們認不出你?!?
謝秉安:……
蔚姝繼續道:“你離開長安城后,找一個偏遠的小地方住下,日后只要不出現在長安城,鬼市的人就不會找到你?!?
從進屋后,她的嘴就未停下過。
謝秉安掀起眼皮,對上蔚姝真誠的目光:“等我傷養好了再離開?!?
他頓了一下,又問一句:“你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
若她有,幫她做了她想要的事,也算是還了她的恩。
蔚姝眼睫輕輕一顫,她最想做的事便是替楊家平冤昭雪,給娘辦一次正大風光的葬禮,將娘的靈牌接回楊家,此生再不踏入蔚家半步。
可是這些她都做不到。
現下唯一能做的事也就只有護住董婆婆和云芝,在她進宮送死之前,妥善安置好她們。
蔚姝想到溫九是個孤兒,無依無靠,心里起了個念頭:“我可以和你商量個事嗎?你不答應也沒事,我不強求你?!?
謝秉安:“你說?!?
只要不是讓他刺殺她口中的‘謝狗’,其他的事,他都能辦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