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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冶:……
讓他去教訓一個宅內婦人,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
撇了撇嘴,嘆道:“是。”
東冶裝好主子審閱過的奏折,臨走前突然想起一件小事,猶豫著要不要說。
謝秉安:“有話就說,別憋著。”
東冶往前湊了一點:“主子,奴才來時經過緋月閣,瞧見蔚小姐把她娘的拔步床和鑲了珠寶的妝奩賣給寶隆昌了,奴才可都看見了,那拔步床上鑲嵌了兩顆血色瑪瑙,一顆最少值千金,寶隆昌的老板就給了蔚小姐一百兩銀子打發了。”
謝秉安乜他一眼:“與我何干?”
東冶:……
他撓了撓后腦勺:“奴才只是在想,蔚昌禾和范妾氏就算苛待蔚小姐,也不至于在吃穿上苛待她,她怎么會想不通賤賣掉她娘的物件,楊氏就由著她胡來?”
“咦,不對!”東冶忽地瞪大了眼:“主子,這幾日奴才來回經過前院,好像一直沒見過楊氏。”
謝秉安掀起眼簾,看向窗牖外的臺階,叩擊著窗沿的蒼白手指也倏然停下。
屋檐下一截純白刺眼的裙角躍入眼簾,主仆二人那日在屋檐下的對話再次浮現腦海。
——夫人生前藥沒吃完的藥換成他的藥。
——后續的銀子她來想法子。
謝秉安眉心緊皺,幽深清冽的鳳眸里涌上一抹復雜,隨即被無邊的冷意覆蓋。
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夜。
初晨的日光穿透窗欞格子,零零散散的灑在床幔上。
蔚姝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起身穿好衣裳,在董婆婆的侍候下洗漱完,坐在院中的花藤架下心不在焉的用著早膳。
她昨晚待在娘的靈牌前,一直在等爹和范姨娘過來興師問罪,直到后半夜也不見他們過來,這才回房睡下了。
蔚姝心里很是疑惑。
這若是在之前,春雪前腳吃癟回去,范姨娘后腳就會殺過來,哪會像現在,安靜的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
越是風平浪靜,蔚姝心里就越不安穩。
董婆婆也一夜未睡,和云芝守在蔚姝屋外,時刻注意著緋月閣的動靜,結果等了一晚上,連個芝麻大點的動靜也沒有。
蔚姝用過早膳也沒見云芝的影子,問道:“婆婆,云芝呢?”
董婆婆道:“云芝去——”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云芝響亮的嗓門從緋月閣外傳進來,兩人抬頭看去,便見云芝滿頭大汗的跑過來,她靠在花架木藤上,大口的喘氣,喘了一會才道:“是、是范姨娘那邊出大事了!”
第7章
一聽范姨娘那邊出事,董婆婆皺起的眉頭頓時舒展,幸災樂禍的問:“快說說出什么事了?”
云芝道:“我躲在碧霞苑里,聽院里兩個丫鬟說,范姨娘昨日下午去廟里祈福,天黑才趕回來,回來的時候是被侍衛用轎子從后門抬進來的,淋成落湯雞不說,嘴里還神叨叨的喊著,說是親眼看見楊老將軍和楊小將軍的魂魄了,到后半夜起了高熱,人到現在還沒醒呢,怪不得奴婢和婆婆昨晚守了一夜也不見碧霞苑有動靜,原來是出了這檔子事。”
董婆婆聽后,痛快的吐了口惡氣:“她這是自作孽!活該!楊老將軍和小將軍在天有靈,看不慣她欺負小姐,也幫小姐出這口惡氣了!”
蔚姝怔了一下,眼眶里漸漸浮出水霧。
她知道外祖父和舅舅一向都很疼她,但這種極為玄幻的事她卻難以相信。
如果真有魂魄現身一說,為何這三年他們不曾來看娘和她一眼?在世人唾棄冤枉楊家是謀逆之臣時,又為何不現身說清當年的真相?
蔚姝垂下眼,努力斂去眸底欲落的眼淚。
算一算日子,今日是娘的頭七。
三年前外祖父和舅舅死后的第七天,娘在院里坐了一整夜,說要等外祖父和舅舅回來見他們最后一面,她當時悄悄躲在屋后陪著娘一夜未睡,可是熬到天亮都沒看見他們回來。
不知道她今晚坐在院里等娘,娘會不會來看她?
院外陡然間傳來紛沓的腳步聲,跟著便是蔚昌禾憤怒的聲音:“我昨日不在府上,你竟給我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不與我商量就賣掉你娘的東西,還敢私藏外男,唆使他打斷春雪的骨頭!”
蔚姝剛站起身就挨了蔚昌禾一巴掌,這一巴掌承載了他全部的怒火,蔚姝被打的朝一旁摔去,若不是云芝及時扶住,就要一頭栽到地上。
半邊臉又麻又疼,耳朵嗡嗡直響,眼前都暈眩了好一會。
云芝急的叫喊:“小姐,你怎么樣?”
董婆婆也著急過來查看,看到蔚姝半邊臉紅腫起來時,心疼的眼睛都紅了。
這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下手竟然這么狠,一點情面都不留!
這哪是把她當女兒,簡直是視作仇人!
蔚姝緩了好一會頭才沒那么暈眩,嘴里充斥著鐵銹味,血從嘴角流出,被她用手背重重擦掉。
半張臉如火燒的疼,卻抵不過心底彌漫上來的失望與心死。
她想到了爹來興師問罪的所有場景,唯獨沒想到他會不問緣由,先上來打她一巴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