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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蔚小姐知道主子的真實身份,依照楊家和主子的恩怨,蔚小姐怕是恨不得一刀了結了主子,還怎會好心救下他。
謝秉安看完信,將信遞給東冶。
東冶將信放在油燈上點燃,看著信紙燃盡后,才壯著膽子低聲道:“主子下落不明的消息整個長安城都傳遍了,奴才既然找到了主子,這就接主子回宮養傷,這個破地方哪是主子待的地方,還沒咱巡監司的凈房大呢。”
謝秉安眼皮輕抬,眸色寒涼的看向他。
即便一個字也沒說,可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冷冽氣息就足以讓東冶寒毛直豎。
他趕緊閉嘴,等待主子指示。
謝秉安的眉心擰著煩躁:“我記得圣旨上寫的是蔚昌禾的庶女蔚芙蘿,怎么換成蔚家的嫡長女了?”
他也是方才知曉這道圣旨未經過他的授意就下到了尚書府,且連圣旨上的名字也被動了手腳。
東冶道:“回主子,圣旨下到尚書府的前一天主子受傷失蹤,奴才們都急著找主子,沒把心思放在圣旨上,故而才被有心人鉆了空子。奴才覺得咱們巡監司里有內鬼,不然放在機要閣里的圣旨怎會被人動手腳,主子秘密出宮的計劃又怎會被燕王知曉。”
一股熱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動了男人的長發。
謝秉安看向橫在窗牖前的枝頭,枝頭細嫩,就像那女人纖細脆弱的脖頸。
一掐就斷。
他懶懶的搭下眼簾:“暫時先別對外說找到我的消息,就讓燕王等人認為我重傷失蹤,趁此機會,你好好查一查燕王安插在巡監司和東廠里的暗釘,揪出來關到詔獄,等我回去親自審問。”
東冶點頭,又看了眼簡陋無比的罩房,實在忍不住,又問:“主子,要不奴才給您換個藏身的地方,住在這太委屈您了。”
謝秉安看了眼一覽無余的罩房:“這里最合適不過,她是陛下親選的妃子,不僅是尚書府的女兒,也是楊家唯一的外親,整個長安城都知道楊家與我的恩怨,燕王的人不會查到我藏在這。”
東冶了然,總算是放棄了再勸說主子的心思。
他拿出帶來的上好金瘡藥:“主子,奴才給您上藥。”
謝秉安冷淡的嗯了聲,東冶扶著他下了床板,為他褪去侍衛服,剛將金瘡藥倒在主子后背的傷口處,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房門輕叩。
蔚姝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溫九,你醒著嗎?”
溫……溫九?!
聽到這個姓氏,東冶驚的手忽地一抖,金瘡藥大面積灑在男人的后背。
灼燒的劇痛感瞬間從傷口周圍蔓延到四肢百骸,謝秉安眉峰緊皺,肩甲和肌肉也在一瞬間繃得極緊。
東冶嚇得眼皮子狠狠一跳,正要認錯,就聽主子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東冶:……
他將金瘡藥放下,閃身躲在窗牖后面。
屋外,蔚姝許久不見溫九回話,生怕他又暈過去,再一次擅自推門走進去。
第4章
在蔚姝推門走進來的那一瞬,東冶也從窗欞處悄悄翻出去。
謝秉安不著痕跡的拿走桌上的金瘡藥攥在手心,指尖輕彈間,桌上燒成灰的信紙飄落到桌子底下。
蔚姝剛走進去就看到背門而坐的溫九,男人□□著上身,頭發撩在身前,露出堅實挺直的后背,寬厚的肩膀往下延續,是勁瘦的后腰。
她臉色騰一下的爆紅,捂著臉快速轉過身,又羞又氣道:“溫九!你、你怎么又不說話!而且,還、還、不穿衣裳!”
軟糯的嗓音帶著斥責。
聽著頗有些聒噪。
謝秉安拿起桌上的藥瓶打開,將里面的藥粉往身上的傷口上倒,藥粉灑在血淋淋的口子上,灼痛感使得男人身上的肌肉紋理緊緊繃起,呼吸聲也比方才粗重了許多。
隨著“刺啦”一聲響,屋里響起男人低且啞的聲音:“我在上藥,自是要解了衣裳。”
于她兩次擅自闖入房間的事,只字未提。
蔚姝怔了一下。
聽到溫九說上藥,她方才想起進來時,好像看到他后背交錯著幾道猙獰的傷口,一時間也忘了女兒家的嬌羞,轉過身看向溫九的后背。
白皙的肌膚上橫著四道傷口,看著像是用利器劃開的,每一道傷口都無比的猙獰血腥,其中有一道傷口灑了許多白色的藥粉。
白與紅,很刺目的對比。
蔚姝倒吸一口冷氣,臉上惱羞的紅色也褪了下去。
從救下溫九起,她只是從宋大夫那里得知他傷勢很重,并未親眼見過,沒想到他傷的如此之重,這都過去好幾日了,傷口還這么嚴重。
他身上其它傷口已經用細布包扎好,唯有后背還流著血。
謝秉安察覺到蔚姝轉過身看著他,并未理會,拿著藥瓶的手抬到肩膀的位置,藥粉剛從瓶口灑出,就被一只纖柔的手奪過去。
手里的瓷瓶陡地一空。
謝秉安偏過頭,眼簾輕抬,看向站在身后的蔚姝。
男人的臉色除了蒼白之外,神色里還透著冷淡與涼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