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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事實,沒跟他說真話。
之前說好的一起搜查,為何她就臨時改了主意?
其中原因他也沒敢深究,只怕究來究去,難受的還是自己。
樂嵐幫著重鈞隱瞞行跡,他既不想拂她的心意,又不能真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這么放走了重鈞,故而帶著人馬做賊似的埋伏在將軍府門口。
這場行動注定是他一個人走到黑了。
他在將軍府外分布了眼線,尤其是與后院相連的幾道大街,要格外注意,可在這里守株待兔了三天,別說人影,鬼影都沒看見半個。
一主一仆在墻外站成了雕像,空中忽然飛過來一只黑影,蹲在了墻頭上,在頭頂“呱呱”叫了兩聲。
小廝一臉晦氣地把那黑影趕了開,“去,去!哪來的烏鴉,真喪氣。”
李未陽舉頭望月,月華滿天,如此良夜,如果他等的是某位姍姍來遲的佳人,而不是個爬墻的賊該有多好。
他望著月亮,心下升出了一絲悵惘,把這悵惘慢慢咂摸透了,其中有一股滋味格外苦澀。
名字叫作單相思。
子時已過,料想重鈞是不會來了,小廝要勸他收工,李未陽道:“再等等。”
他的這句“再等等”,不料還真起效了。
從另一邊的高樓上,有一道鬼魅似的人影貼著墻溜了過來,輕車熟路地跳上了將軍府的房頂。
李未陽一抬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重鈞正在打探四周的情況,他踏出一步,站在了月光之下,身形顯露無疑。
重鈞一眼瞅見了這個不速之客,李未陽朝他拱了拱手,“這位俠士,不如下房頂一敘?”
樂嵐一夜未眠,她折騰了一夜,將府里的下人挨個查清,確認沒有混入什么可疑人等后,讓他們回房安歇,不許走動,又讓趙統領將府里的家兵并侍衛全部調了出來,列隊盤查。
全府上下都不知道自家郡主吃錯了哪門子的藥,由著她折騰,冷夫人本已歇下,不得已只能起了身。
只剩下一處沒有盤查,便是南院。
南院住著各位西席先生,樂嵐身為弟子,不好以下犯上,便委婉地向冷夫人請示道:“娘親……”
“出了何事?”冷夫人緊鎖著眉問。
“一言難盡。”樂嵐遮掩了一句,轉身向趙統領道,“勞煩趙統領去一趟先生處,先生們料想已經安歇,動作無須過大,搜查清楚即可。事關重大,只能得罪一下老師們,我明日便去請罪。”
“玥兒!”
冷夫人的脾氣素日里最和緩不過,鮮少有什么劇烈情緒,今夜她是真動了氣,“究竟出了何事,你連為娘也不告訴么?”
自冷將軍去往云內之后,將軍府里住著母女兩人,兩人都是脾氣軟好說話的,平日里就像所其樂融融的大宅子,雖然有府兵家將,也都是各盡其責,沒什么人發號施令。
樂嵐一反往常的變化,令她十分不安,兵士們都是精心挑選演練過的,命令一下,雷厲風行,府中氣氛少有的肅穆,其中隱隱有什么東西正蓄勢待發。
她上前一步握住了冷夫人的手,道:“娘親放心,只是有驚無險。至于發生了什么,等到事情過去了,我慢慢告訴你。”
衛兵很快回來,先生們都安然無恙,南院沒發現什么異常,樂嵐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說了聲“好”,卻聽趙統領道:
“溫先生說,他有些話要同郡主面談,請郡主移駕,前往南院一敘。”
她瞥了他一眼,“找死很好玩么?”
“你身為堂堂定邊侯府的郡主,一個小小的天命司就嚇成這樣?”
他變著法子拿激將法激她,可樂嵐偏偏不吃這套,上一次去天命司險些栽在丹渚手上,雖然不至于到一朝蛇咬,十年怕繩的程度,也足以讓她記住教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