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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鈞正在樓下的門口等著她。
“你確定是今天?”
“我親耳聽到的,不會有錯。”
兩人一面往城南走著,樂嵐一面同他解釋,“雖然不知道那法陣有什么古怪,但以防萬一,我得趕在他把陣法布好之前,先下手為強把這個麻煩解決了。”
重鈞“噢”了一聲,又問:“李未陽知道這件事么?”
“他當然不知道,”她笑了一笑,帶了些莫名的意味,“我哪敢跟他說這些啊。”
“真不覺得你們這樣有什么意思。”他誹了一句,“這也瞞著那也瞞著,他知道你的身份了么?”
“這個倒是知道的,畢竟就要成親了,我總不能瞞他到地老天荒,不然等到幾十年過去,他發現自己既不會變老也不會死去,不得嚇死。”
她說完這句,忽然意識到重鈞正屬于那種“既不會老也不會死”的變異人種,這話有含沙射影之嫌,忙解釋道:“我不是說你奇怪的意思,我只是說李未陽他沒見識過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乍一接觸,怕嚇著他。”
重鈞本來沒覺得這句話有什么問題,經此一提點,頓時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陰了一層,樂嵐見狀訕笑道:“你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呀,武藝高強,永葆青春,在斧師山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當個土大王,余生盡可逍遙自在,暢意而為,那些歸隱的仙人也不過如此了。”
說話間,桃園已然在望,這兩年來桃園里的名花都陸陸續續遷到了東南的芙蓉園里,游人減了許多,此時桃花未放,只有寥寥幾株杏樹舉著白花,更顯冷清。
她在桃樹林外站住,向重鈞道:“等下我們如果打起來,你千萬不要插手,我會用結界把這附近罩住,免得禍害了其他人,你守在結界外,看著些不要出什么意外就好。”
所謂的結界,其實就是將戰局分隔到另一個位面上,修仙之人斗法時常用此法,以免法力外泄殃及無辜。
她抬頭看一眼籠了整片天空的淡淡光幕,微微吐了口氣,從元神中抽出了劍。
重鈞只見她手掌一闔一開,手中已多了把寒光閃爍的長劍,有些驚訝,樂嵐向他遞了個眼神,將劍一提,便走進了結界之中。
桃園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八角亭,亭外長了一株高大而稀疏的杏樹,杏花碎瓊一般自檐上招展而下,垂在檐下一長一矮兩道影子上。
“以前每年二月,母后都會帶我來這里看花……這座亭子還是當年父皇給她建的呢。”連笙吸了吸鼻子,拾起一朵殘花,吹掉花瓣上沾的塵土,放進了手帕里。
她的手帕里包了一兜碎花,幾乎快要溢出來了,她哀傷地倚著欄桿坐下,又吸了吸鼻子,“謝謝師父今天陪我出來。”
她當著丹渚的面時,甚少稱他一聲“師父”。
在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禍國殃民的大奸人時,她在私底下叫他“丹頂鶴”、“假閻王”、“鼻子真人”,只有在少數情況下,不得不搬出尊稱時,才極不情愿地喊聲“師父”。
后來即便印象慢慢改了,她的習慣卻跟不上來,這兩個字仍然喊不出口,說話的時候只管“你”來“你”去,或者干脆把稱呼直接帶過,“師父”這個稱呼,在她口中簡直快要變成一種難得的嘉獎了。
樂嵐攜劍走過來時,看見連笙,頓時一愣。
她在潛伏時只聽見丹渚說初二這日會暫時出關一天,到桃園走一走,卻沒想到他這“走一走”,竟是帶著連笙一塊的。
丹渚側了側頭,目光正與她交接。
結界在桃園升起的那一刻,他便有所察覺,看見樂嵐時,未有絲毫驚訝。
選在這個日子趕到桃園,周身還帶著一股騰騰的殺氣,不用想也知道她的來意,對視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他將視線收回,重落到連笙身上,喚了聲:“殿下。”
連笙還沉浸在悲戚之中,沒有發覺附近多了一個人,也沒有發覺身邊氣氛的變化,直到丹渚低頭叫了她一聲,慌忙去擦眼淚,再抬頭看時,這才看見亭外的樂嵐。
樂嵐的臉色不佳,甚至可以說十分難看,緩緩掃了丹渚一眼,目光往下落去,“笙兒。”
連笙又驚又喜,小跑出了亭子,笑道:“玥姐姐,你也來這里踏青啊。”
樂嵐看著她紅的兔子樣的一雙眼,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