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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嵐換上了新的外衫,訝然發現這衣服的尺寸正好合身。
成衣店里買回來的衣裝,剪裁上難免有些大大小小的偏差,由此可見,李未陽還是用了心的。想到這里,她心里有些小小的歡喜,瞧了一眼李未陽,卻見他仍舊悶悶不樂的樣子。
她不明白他到底在郁悶些什么,將軍府和丞相府分立兩街,出了茶樓,二人只同行了一小段路,便彼此道別,各回各府了。
翌日,李未陽整裝備馬,南下江淮,樂嵐留在家中侍疾,冷夫人的病癥不是什么大病癥,服了兩帖藥也就好了,何況有冷將軍在身邊,老夫老妻體貼非常,用不著她費心照顧。
她左右無事,便溜達去了謝府。
不料謝顏并不在家,丫鬟說她往城西的晚籟亭去了。謝顏去晚籟亭多半是去作畫或者尋些詩興,她辭了謝府,便往晚籟亭去尋。
晚籟亭在城西金楓林里,取其楓上聽琴之意,是個為騷人墨客所喜,極文藝風雅的所在,這個時節的楓葉剛剛長成,是一種鮮嫩的淺綠色,亭上鋪著琉璃瓦,成了萬碧叢中一點金,風景極為鮮活明麗。
謝顏果然在亭下,執筆對著樹林發呆,身邊只跟著一個侍墨的丫鬟,兩人都背對著樂嵐,樂嵐躡手躡腳走上前去,想嚇她一嚇,不想剛剛走近,謝顏幽幽地輕嘆一聲,轉過了身來。
她甫一看見樂嵐嚇了一跳,丫鬟轉身一看也嚇了大跳,謝顏板起臉,輕叱道:“哪里來的小賊,鬼鬼祟祟意欲何為?”
樂嵐笑道:“我見佳人在此,故來竊玉偷香。”
說罷湊上前去看看她在畫些什么,謝顏將畫卷展開,只見上面畫著寥寥幾座山峰,中間云霧縹緲,峰下林木蔥蘢,旁邊題了兩句小詩:曉月暫飛高樹里,秋河隔在數峰西。
題不對時,情不對景,謝顏的眉間含著淡淡的憂傷,數日未見,樂嵐不知憂傷從何而來,莫非是暮春將至,傷春了?
謝顏道:“宋公子送了一些新的徽墨,我今日便是來試一試筆。”
宋公子便是宋御史的公子,花朝之前剛來提過親,據說是個很斯文儒雅的人,謝大學士雖沒有承下,卻也并未回絕,可見宋公子的待遇較其他幾位與眾不同,謝顏苦惱的,莫非便是此人?
樂嵐問:“你可見過宋公子?他為人如何?”
謝顏道:“他是個青年才俊,為人也文雅大方,可我至多當他是朋友,但要談及婚嫁,我是不愿的。”
樂嵐寬慰她道:“你不愿意,宋御史還能勉強不成?婚姻之事雖說是父母之命,但為人父母總不會強迫子女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何況是你這樣的門第?”
大不了找幾個人把宋公子敲昏了抬出京城,在深山老林里藏個三年五載,等謝顏終身大事已成,再放他回來。
可是敲昏了第一個宋公子,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更多了深山老林也藏不住。
被人喜歡無疑是件幸福的事,但被太多人喜歡,卻變成了一件讓人苦惱的事,感情這玩意兒真是難以捉摸。
樂嵐對于兒女之情沒有什么經驗,既沒喜歡過別人,也沒被別人喜歡過,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