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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沄沄看向窗外,沉著地回道。
答應歸答應,她也知道這事不好辦,倒不是怕米鋼會來耍酒瘋,而是擔心找到之后的問題。
如果順利找到那孩子,對方若在養父母家里生活得很幸福,她又該怎么提親生父親把他拋棄的事呢?
就拿現在的沈穗豐來說,倘若得知了自己并非親生,也不一定會愿意回到沒有什么感情的親生父母身邊。
剛才場面太混亂,她也沒問清楚,薛阿妹究竟是想讓兒子和她相認,還是帶她去看一眼即可。
車拐到了市外大路上,漸漸提了速,細風從車窗縫隙里擠進來,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不由笑自己想得太多,哪怕是三四十年后,找一個多年前失散的孩子都是大海撈針,何況薛阿妹只給了她米鋼以前領導的一張老照片呢。
思緒又被她牽回了草藥上面,不知不覺就結束了快兩天的搭車之行。
項海把她放在了以前經常會停靠過夜的村子里,特地請村長幫忙多照顧。
和幾個知青一同吃過飯后已是黃昏,天黑不能進山,她決定睡個好覺養精蓄銳,準備明天上山。
月黑風高,不見明星。
在她還沒有進入深度睡眠時,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噪音,剛翻了個身,就感覺腳下一震。
迷迷糊糊一抬眼,驚覺面朝的那堵墻被什么東西撞出了一個洞。
黑漆漆的屋內從洞口迎進了一隅亮光,在土塊坍塌的聲音和塵霧中,柳沄沄逐漸看清了站在地上,離她沒幾步遠的肇事者——一頭不算小的野豬。
想來是撞擊聲太大了,其他幾間房里的鄉親全都過來查看。
“大家別進來,是野豬。”
她慢慢起身站在床上,對著門外低聲說道。
野豬二字像被風吹過的柳絮,僅幾分鐘就在整個村子里紛飛。
從疼痛中緩過來的野豬對四周的陌生極其不滿,也不顧方向,朝周圍胡亂撞去。
“門外的人快散開!”
柳沄沄才說完幾秒,單薄的門板轟然拍向外側,只差一秒,就砸到了村民。
圍觀的人太多,野豬也失了方向,一路撞倒了不少人和雜物。
最可怖的是,它大抵是還餓著肚子,一頭撞進了公社的雞棚,把才出蛋殼的一窩雞仔全吞了個干凈。
心痛至極的村民,蹲在屋頂捂著嘴失聲痛哭,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又轉身去禍禍起了那幾只跑得慢的公雞。
“蒼天吶!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驚慌失措的人們在躲藏之余一邊大罵,一邊想方設法把它引開。
奈何村里的原住民本就不算多,大多都是從城里來的小姑娘小伙子,別說野豬了,就是養豬都學了一段時間才略知皮毛。
剩下的原住民大多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豬,只聽說過以前有狼下山進了隔壁村,卻從沒有野豬闖進家里的情形。
危急關頭,柳沄沄徑直走到了雞棚前。
“小柳同志!你這是干啥!快回來!”
躲在石磨后面的村長急得要命,萬一讓項海拜托給他的人受傷了,以后就別想再托他給自己捎東西了!
“村長,這附近哪兒有下坡路?”
“村東邊有個土坡,下面就是條河。”
“好,麻煩您再給我找個銅鑼,我先把它帶到東邊。”
柳沄沄不再聽村長的極力勸阻,制造出一些聲響,成功把滿嘴是血的野豬從雞窩里引了出來。
多數村民都跑回家了,她跑起來還算順暢,好體力派上了用場,不一會兒就到了東邊土坡上。
等那物快要貼近的時候,她猛地向旁邊一閃,已經剎不住的野豬利索地滾下了山坡,跌進了河里。
柳沄沄欣慰地拍了拍手,終于大功告成了,看樣子它是隨著水流向下游而去了,不會再回村了。
“不用麻煩了村長,它已經掉下去了。”
舉著農具的村民氣喘吁吁地跑來,她得意地指向水中。
村長的贊揚和感謝已經到了嘴邊,卻聽人群中一聲大吼:
“遭了!前兩天來的那個小紀同志不見了,他好像是去下游摸魚了!”
第25章
◎你成家了嗎?◎
下午下了一會兒雨, 正是捕魚撈蝦的好時候。紀祿源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帶了魚叉漁網和木桶跑來山下找魚了。
一晚上的辛苦沒白費,桶已經快裝滿了, 他高興地點了點, 也準備要回去了。
這些魚的三分之二他得交給公社, 以換取他們同意他在河里捉魚的請求, 剩下的就可以悄悄帶到鎮上賣給飯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