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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薛玉霄當機立斷,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謝不疑睜大眼眸,發出含糊的“嗚嗚”聲。薛玉霄怕他依舊能叫喊出來,另一手卡住他的脖頸,用膝蓋撞了一下對方的小腹,將謝不疑壓迫得半跪在地。
他的額頭上痛得溢出細汗,醉意都被打醒了。薛玉霄卻在凝神傾聽外面的聲音。
……那個茶室的熏香有些問題,她提前發覺走了出來,讓這些侍奴找不到“捉奸現場”,不然還真的跟謝不疑說的一樣,她不僅要背上侮辱四殿下的罪名,還不得不迫于皇室的壓力要迎娶他。
迎娶他的結果很壞嗎?不,也不是很壞,也就是不能參政而已!別說是二十年了,要是她娶了謝不疑,這輩子都別想在官場上有所寸進,皇子妻不得參政,這是齊朝的祖宗規矩。
“……好生奇怪,那么大的人怎么就沒了?”
“這是掉腦袋的事,趕緊仔細找找,再晚一些三娘子的側君就要回來了——那頭拖不住的。”
“你別急,我不比你急得多了。”
外面經過的侍奴一撥接著一撥。
薛玉霄收攏掌心,指骨在他的咽喉上勒出鮮紅的指痕。謝不疑連“嗚嗚”的聲音也發不出來了,他死死地盯著薛玉霄,被撞痛的身軀蜷縮起來,最后猛地張口咬住薛玉霄的掌心。
他根本沒留情。
薛玉霄的掌心立刻被咬出血了,猩紅的血跡順著她的掌根蜿蜒下來,淌出鮮艷的血痕。
血珠滴落進他的衣衫里。
薛玉霄疼得擰緊了眉,但她硬是一聲不吭,依舊捂著謝不疑的嘴,直到門外再沒有一點兒聲音,所有侍奴都到別處去尋找。
在濃郁的鐵銹味中,薛玉霄沉沉地、緩慢地呼出一口氣,低聲道:“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
謝不疑盯著她的眼睛,這雙含著醉意的鳳眼此刻全然清醒,視線恨不得像一把刀子,能硬生生地切進薛玉霄的肉里。
“是別人派你來的么。”薛玉霄問。
謝不疑沒有表示,他的嘴巴被捂住,連舔掉被蹭上的血跡都做不到。
薛玉霄扣著他咽喉的手再次收緊,空氣被一點點榨取干凈,連呼吸都受制于人。謝不疑不得不仰起頭,艱難地從她的掌心間汲取空氣,喉結艱澀得滾動,白皙受傷的頸項似乎下一刻就會被她活活掐斷。
過了半晌,謝不疑費力地點了點頭。
薛玉霄稍微松手,繼續問:“讓裴郎回椒房殿的真是鳳君?還是陛下代他傳話?”
謝不疑看著她。
薛玉霄更正了一下問題:“是陛下就點點頭。”
謝不疑點了點頭。
這就通順了。薛玉霄問:“裴飲雪會有危險嗎?”
謝不疑怔了怔,搖頭。
薛玉霄松了口氣,面無表情地道:“我現在松開捂著你的手,如果你敢喊出來,我保證在被人聽到之前,我就會先一步動手。殿下,我知道你也不想嫁我為夫,不然也不會在最開始時勸阻我,讓我不要出去。”
她觀察著謝不疑的神色,慢慢地松開手。
他果然沒有叫,唇角上都是剛剛咬了薛玉霄沾上的血跡。謝不疑倒在地上,長發蜿蜒,額角都是疼出來的細汗,他捂著小腹,啞著嗓子斷斷續續道:“混賬……我要殺了你。”
薛玉霄道:“冒犯殿下了。”
“你——”謝不疑撐起身,像一條受了傷的赤鏈蛇,“你這么狠辣暴戾,你以為我愿意勾引你?”
薛玉霄道:“我知道,你勾引的只是薛家嫡女,我究竟是什么樣的,這并不重要。”
她起身要走,兩人的衣帶和腰飾卻在剛才的纏斗中絞在了一起。薛玉霄愣了一下,把纏成一團的系帶解開。
謝不疑躺在地上沒有起來,這樣灰撲撲的環境著實跟他的紅衣、他的出身不符。但謝不疑毫不在乎,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呼吸,讓新鮮的空氣涌入肺腑,一邊勻氣,一邊垂眼看著她解衣帶。
薛玉霄一時解不開,他還邊看邊笑,胸廓起伏,懶洋洋地道:“笨蛋。”
薛玉霄瞥了他一眼,將自己衣服上的腰飾干脆扯了下來,攥在手中,只剩下謝不疑自己的衣帶纏卷在一起了。
謝不疑微微怔愣:“你……沖動又魯莽。”
薛玉霄站起身,對他道:“今日我沒有見過殿下,殿下也不曾見過我。”
“你不怕我誣告你?”謝不疑坐起身。
薛玉霄開門的動作微頓,隨手拿起旁邊涼透了的清茶,轉身潑到他臉上,波瀾不驚地道:“沒有人證,沒有物證,殿下完璧之身,喝醉了說胡話而已,給您醒醒酒。”
說罷,她便推門出去了。
謝不疑猛地一閉眼,抬手擦了擦臉,冷透了的茶水從他的眉眼間蜿蜒流淌而下,睫羽黏連,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殘痕。等他抬眸時已經看不到薛玉霄的身影了,謝不疑攥緊手,將她放回原位的茶壺摔在地上,砸得粉碎,把屋里的凳子也一腳踹翻,靠在僅剩的小幾上平復呼吸。
過了快一炷香的時辰。
估摸著薛玉霄早就走遠了,謝不疑從室內出來,按原路返回,果然遇見珊瑚宮的侍奴。
“殿下,殿下……”少年們急步跟著他,“您衣服這兒全是灰,又沒束發,還飲了酒……哎呀殿下,您怎么能這樣就在外面走呢?有失皇室的顏面……”
皇室的顏面?滿腹算計猜疑,能有什么顏面。謝不疑在心中冷笑不語,充耳未聞。
“殿下,您衣服濕了,這兒還有血,您剛剛去哪兒了?有沒有看見——”
為防侍奴提起那個討厭的人,謝不疑猛地扭頭,用那種要殺人的目光看著幾個少年,寒聲道:“沒有!我掉湖里了。”
眾人噤若寒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