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憂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淑寧又多看一眼,這才低下頭做題。
除了筆鋒唰唰唰地觸碰著紙面,室內基本寂靜無聲。
大家在沉默中等待著爆發,轉眼就是預考的日子。
今年的報名人數眾多,在正式的考試之前還有一輪預考,科目有語文和數學。
考場設置在縣城,知青們提前一天出大隊。
大隊長特意讓兒子趕了馬車送他們到公社,路過泥濘的地方,車輪陷了進去。
大家紛紛跳下車推,各自踩了一腳泥濘。
陳傳文:“當年上山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許淑寧:“現在還好些,那時候只有兩條腿?!?
她走得對人生絕望,沒想到一晃眼五年都過來了。
陳傳文迷糊道:“不對啊,我怎么記得也有車接?!?
怎么可能,郭永年難得尖銳:“大隊長多寶貝這馬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能坐上一回在大隊算是光宗耀祖了。
陳傳文:“有沒有一點狀元打馬游街的意思?”
哪個狀元滿手泥?齊晴雨嘁一聲:“說話就說話,你倒是使勁推啊?!?
陳傳文明明是渾水摸魚,還振振有詞:“推著呢,別催。”
騙吧就,齊晴雨翻個大大的白眼。
兩個人不管今天要去干嘛,都是斗得跟烏眼雞似的。
許淑寧本來想最后復習一會的,被吵得什么都做不了。
她懶得調解糾紛,看著道路兩邊的樹。
一陣又一陣地塵土飛揚,撲得人雙眼迷離。
梁孟津的身子往前傾,企圖幫她擋住。
然而這風是從四面八方刮過來的,堪稱是無孔不入。
許淑寧覺得自己一張嘴吃進一嘴灰,把手帕折成三角形系在臉上遮住口鼻。
只露出一雙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正好車一顛簸,梁孟津下意識地拽住她。
許淑寧肩膀朝他的方向靠,嘴角上揚,眉眼彎彎笑。
真好啊,梁孟津空著的那只手虛握成拳,一顆心連多余的縫隙都沒有。
陳傳文調轉話頭揶揄:“別看了,人不會跑的?!?
梁孟津鞋底碾過他的腳背:“就你會說話,”
陳傳文在這方面很有不屈不饒的意志和精神,從某種角度來說,他的存在也可以成為知青宿舍的核心。
他說著些沒用的閑話,大家一路聊到縣城。
縣里的招待所還沒住過這么多人,大通鋪都擠得滿滿。
女生間的最角落里,許淑寧和齊晴雨鋪好床。
人在陌生的地方,總是留有警惕,她們出門吃飯的時候把所有貴重物品都帶上。
當然,大家窮得叮當響,值錢的不過是幾張錢票,湊一湊夠在國營飯店點兩個葷菜。
即使是再好的關系,有時候幫忙也成了倒忙。
梁孟津只多點了幾個饅頭,就坐下來一起吃。
這年頭,只要是糧食,甭管粗的細的都很金貴。
許淑寧慢慢地嚼著那一絲甜,沒敢吃得太撐——畢竟平常都是七八分飽,突然吃得多反而不好。
大家餓著肚子睡,第二天半餓著進考場。
早上考的是語文,題量并不多,占大分值的是作文。
許淑寧把題目反復看了七八遍才敢動筆,一氣呵成寫完后才發現還有半小時結束。
時間剩得太多,人就容易反思。
她把作文從頭到尾又讀兩遍,想從沒問題里看出問題,結果連個錯別字都沒發現,越發的惴惴不安。
在自己嚇唬自己這件事上,她向來是不遺余力。
考完還在回想,越琢磨越不對勁。
兩道眉都擠在一起,梁孟津:“怎么了?”
許淑寧仰頭看他:“沒事,考得應該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