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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這話,其實也帶著一點調侃。
許淑寧難得瞪他:“少跟陳傳文學。”
話音剛落,陳傳文和梁孟津一塊出房間,前者聽到自己的名字說:“我真是一會不在,就得說我壞話是吧?”
許淑寧搖搖頭:“你在我也說。”
難道她還會害怕嗎?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陳傳文捂著胸口:“孟津,你不管管嗎?”
梁孟津裝作沒聽到,蹲在屋檐下洗漱,背影寫著“與我無關”四個字。
將來十有八九是個妻管嚴,陳傳文蹲他邊上說:“沒義氣。”
梁孟津吐一口水:“只有她管我的份。”
他倒是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陳傳文攛掇著:“咱爺們,得當家。”
還沒成一家呢,梁孟津往哪里當去,再說了,他向來是老師聽話的人,擰著毛巾說:“等她打你的時候,我拉偏架會輕一點。”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陳傳文瞠目結舌:“我要跟你割袍斷義。”
梁孟津拍拍他的肩:“為了我好,相信你可以犧牲的。”
他滿臉寫著開玩笑三個字,再想想剛下鄉那陣子,他是多么老實的好青年。
陳傳文自己尷尬道:“看來真是不能跟我學。”
虧他還知道,男生中起得最晚的齊陽明路過說:“畢竟近墨者黑。”
又在女生房外喊:“晴雨,別睡了!”
齊晴雨從睡夢中驚醒,應一聲:“知道啦!”
語氣里還有一點被吵到的憤怒,開門的動靜都很大。
齊陽明并不在乎,洗漱后說:“我去請三叔來。”
羊和雞鴨不一樣,不是手里有刀就能宰的,得是老道的屠夫才行。
本大隊的賴三叔就是一位,早幾天就商量好由他動手。
只是現在人還沒來,總得有個人去請才行,人家可是快六十,輩分也大,于情于理都該再客氣些。
這事交給他最好,許淑寧拍拍手安排起來:“晴雨,你把房間里的凳子全拿出來。傳文,你把定了肉的幾家再叫一遍。孟津,再多劈點柴。永年,水缸空了。”
要不說這宿舍得有個當家的人,一切都有條不紊起來。
許淑寧把過年用的糖果瓜子擺出來,在空碗里各放上一點茶葉。
因為今天算知青們主事,待會來看熱鬧的人肯定多,按本地的規矩得稍微招待,跟娶媳婦嫁女兒的排場肯定不一樣。
她也是頭一回做這種事,模仿著別人家,只怕不周到落人口實。
沒辦法,他們是外來的,能打好關系的時候千萬不能放松。
只是規矩好學人難認,許淑寧壓根不知道誰是誰,又把陳傳文推出來接待,自己躲進廚房。
人在里面,外頭的喧囂仿佛就無關。
陳傳文跟客人聊天是一把好手,齊陽明打著算盤把該收的錢算清楚,梁孟津一絲不茍地看著稱,郭永年就負責給賴三叔打下手。
四個人忙得不亦樂乎,齊晴雨就站一邊嗑瓜子看熱鬧。
她表情跟過年了差不多,實際上氣氛也有點像。
畢竟每逢吃肉的日子,誰不是喜氣洋洋的。
第62章
吃完大家心心念念的羊肉鍋子, 實際上也要除夕日。
七三年的二月二日,許淑寧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她還以為自己睡過頭,立刻坐起身子找手表, 迷迷糊糊摸到手,打著燈一看才發現是四點。
別是這表壞了, 許淑寧晃兩下覺得不能夠, 往后一趟又睡過去。
可她這人睡眠淺, 再閉眼心里就掛著事,隔三差五就得看看時間。
畢竟這一天是除夕, 做飯是大事。
她想想也就不賴床, 索性爬起來掀開被子換衣服。
平常這點動靜齊晴雨是聽不見的, 不過她昨晚被哥哥叮囑過,睡得也不沉, 馬上睜開眼:“幾點了?”
明明就兩個人,許淑寧還是壓低聲音:“還很早, 你接著睡。”
她的關懷是一回事,齊晴雨也不能不要臉, 她覺得自己本質上跟陳傳文還有很大不同, 立刻坐起身:“我不困, 我很精神。”
說完打個哈欠,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但許淑寧也沒接著勸,畢竟今天的事情真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