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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啊,齊晴雨興致勃勃道:“那咱們來聊天!”
她一到晚上就比白天更有勁,許淑寧覺得她興許是只貓頭鷹,啞然道:“你挖一下午的筍,不累嗎?”
齊晴雨只有上工的時候才會感到疲憊,活力滿滿道:“我還是六七點的朝陽,怎么會累。”
許淑寧簡直是無言以對,把枕頭靠在墻上,坐起身說:“那聊什么?”
齊晴雨被她問住,想破腦袋也沒有答案,苦惱道:“怎么跟開會似的,我都想不出詞來了。”
夜談哪有正兒八經起個調的,不應該順其自然地開始嗎?
許淑寧看她抓耳撓腮的樣子,抱著被子說:“我其實一直想問,你怎么天天看這套連環畫。”
齊晴雨對自己的興趣愛好有一長串的話要說,恨不得當場寫個千八百字的作文出來。
許淑寧聽來聽去,覺得應該總結為“就是喜歡”四個字,因為沒有邏輯,世上也沒有那么多的緣由。
她道:“怪不得你千里迢迢帶到大隊。”
書的分量重,齊晴雨一路上就抱著它們,大部分行李都在哥哥的手上。
她想起來還有點過意不去,說:“齊陽明比較辛苦。”
哪怕連名帶姓,其中的親近之意也很明顯。
許淑寧難得說實話道:“我其實挺羨慕你們的,有個伴來下鄉。”
齊晴雨最為慶幸的就是這個,為此多數時候肯聽管教。
她嘰嘰喳喳地細數著哥哥的優點,想起來眼前人的落寞剎住車。
許淑寧并沒有放在心上,夸贊說:“陽明人是很好。”
相處下來就知道,知青們并沒有壞人,只是從陌生到熟悉需要磨合。
誰也不是生來就適應集體生活的,每個人的個性在群體之間就顯得格外的棱角分明。
稍有不慎,沒有磨平的角會刺痛人。
像許淑寧今天就被扎了一下,她不太愿意回憶,把注意力投入到談話中。
兩個女生秉燭夜談,快到凌晨三點的時候,許淑寧率先投降道:“不行,我必須睡覺了。“
她上下眼皮直打架,意識都開始打瞌睡。
齊晴雨則是意猶未盡,燈滅幾秒后道:“淑寧,下次咱們再聊。”
就這么一呼吸的時間,許淑寧已經睡著,沒能及時和她約定。
齊晴雨不信邪地又叫一聲,這才確信舍友真的沾枕頭就睡,只能拉過被子蒙住頭,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進入夢鄉。
第40章
許淑寧的習慣是早睡早起, 甭管前一晚幾點閉上眼,第二天照常天剛亮就醒。
這種刻在骨頭里的鬧鐘,沒能控制住人打哈欠, 她眼角冒出淚花來,換衣服的時候隨手擦掉, 悄摸摸地出門去。
此刻是拂曉, 太陽將要升起, 山中的霧氣籠罩,仿佛連人的頭發都要浸濕。
許淑寧把帽子戴好, 進廚房把火生起來,
她燒的第一鍋是水, 咕嚕咕嚕冒泡后倒進暖水壺里,倒的時候沒注意, 一滴濺在手臂上。
這種事對整天在灶前忙碌的人很正常,她下意識啊一聲就沒當回事, 把切成塊的地瓜和麥粉一起放進去,和涼水攪拌均勻后蓋上鍋蓋。
漸漸的, 灶上傳出沸騰的聲音。
許淑寧仿佛能聞見早飯的味道, 吸著鼻子到外頭洗漱。
端在屋檐下, 郭永年冷不丁的出現。
得虧他的腳步聲重, 不然能叫人嚇一大跳。
但就這樣,許淑寧也一臉驚魂未定道:“你下回動靜再大點。”
郭永年算是發現, 她看著溫柔乖巧的樣子,實則很一驚一乍, 有點風吹草動都瞪大眼。
他心想自己也沒有這么嚇人, 還是老老實實說:“我盡量。”
也就是他脾氣好,換個人都沒這么容易答應。
許淑寧覺得自己也挺過分的, 往右挪點給他讓出位置來。
仿佛是新的一天的號角,水溝前很快蹲滿了人。
除開還在賴床的齊晴雨,知青們全員到齊。
‘
齊陽明隔著窗叫妹妹兩聲,漱個口說:“淑寧,你幫我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女生房間他從來是不進去的,路過眼神都不會往里飄一下。
許淑寧正在用冷水洗臉,倒吸口氣說:“就是困,三點才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