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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覷,猶豫著要不要搭腔,連活力滿滿的郭永年都躊躇不定。
第一個響應的,反而是能偷懶則偷懶的陳傳文。
他搓搓手道:“有國營飯店你們也不去嗎?”
國營飯店啊,這家里的包裹剛到,大家手里頭多多少少富余。
齊晴雨馬上道:“我們去。”
齊陽明也沒反對,就是沒好氣拍妹妹一下。
不痛不癢的,齊晴雨才不怕,嘀嘀咕咕著要添置什么東西。
好家伙,是有幾十塊夠她花的。
齊陽明管著兄妹倆的錢,心想要不是自己,西北風估計都喝不上。
但兩個人離家千里,彼此是依靠。
齊陽明無可奈何,卻也縱容。
許淑寧突然想她大哥許自強了。
其實她當時按政策可以選去東北投奔她大哥的,但那邊據說十月里就白雪皚皚,一年大半時間冷死個人。
她從小凍得狠頭就疼,中醫西醫看過特別多,都說是骨子里帶出來的毛病,折磨人又死不了。
真去東北,估計要脫一層皮。
加上家里也想給她哥爭取去部隊的機會,覺得別回頭只落下個女兒。
但許自強也給妹妹寄東西了,里面還有一株小小的人參,交待她先吃須適應藥性。
都不知道那邊的山里物產有多豐富,許淑寧反正挺羨慕的,心想紅山大隊也在山里,怎么連像樣的野物都沒有。
她砍柴那么多次,大著膽子到處搜羅,可是連一樣能吃的東西都沒有。
哦,不能算沒有,起碼門前的溝里的野菜一天沒斷過,簡直是春風吹又生。
許淑寧現在看到那些野菜就捂著胸口,簡直是迫不及待需要去公社的改善伙食。
幾天后,知青宿舍的人一起出發,但這一路上可辛苦,許淑寧還差點扭了腳。
幸好梁孟津眼疾手快拽住她,做個了人肉墊。
許淑寧馬不停蹄站起來一疊聲道:“不好意思。”
又趕緊拉他說:“有沒有摔到哪?”
梁孟津可不敢借她的力,心想自己也有百來斤,給她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道:“沒事。”
又叫說:“郭哥。”
郭永年正在樹上,跳下來伸出手說:“這果子沒熟。”
梁孟津這才起身,拍拍褲子的灰。
一場小插曲,大家接著往山下走,就是都不大愿意說話。
不吭聲的時候就有點煩人,空氣里流動著無聲的尷尬。
陳傳文估計是受不了,咳嗽聲唱道:“日落西山紅霞飛。”
有這么個開頭,郭永年自發接道:“戰士打靶把營歸~”
這首歌誰都會,聲音一下子響徹山路,不知道撞在哪面山壁上,回音又轉來。
許淑寧想起來在學校時去拉練,全班走到郊區去,歡歌笑語不間斷。
她在西平朋友同學多,同批來盤古公社的也有一個,但兩個大隊隔著幾十里山路,平常連通信都不方便。
因此她也不確定對方的近況,表情一下子意興闌珊。
但基調還是歡樂的,畢竟總比天天下地好。
就是公社不大,一條主干道上百貨商店、國營飯店和郵局三足鼎立,不存在什么逛一逛。
大家來也都直奔主題,好比他們是沖著下館子來的,往里頭一坐就點菜。
但吃大鍋飯沒得選,能選的時候大家又有分歧。
像郭永年是只想吃米飯,往上頭淋醬油,畢竟他兜里真沒幾個錢。
陳傳文想點個醬肉,但齊晴雨想吃半葷素,跟哥哥使眼色。
人家有兩票,陳傳文只好拉攏別人。
許淑寧不太愿意,趕緊說:“我吃餃子。”
就是還沒選好吃什么餡,目光在木牌子上移動著。
梁孟津見狀道:“我吃豬肉和蝦米,你吃的話咱們可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