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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賺二十萬，但買不起一個二十塊的碗。

很精彩的人生。

季傾羽懶得理他，直接把碗又從吳越手中奪了回來，然后捧著一疊碗，頭也不回地走進廚房。

打開水龍頭，放水，倒洗潔精，拿起海綿，季傾羽先洗完他自己的碗，放在灶臺的架子上，就看見沈則琛也緩步走進廚房里的身影。

“你來干嘛？”

“我來看看你，”沈則琛抱臂靠在墻邊，“順便看下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忙的。”

“洗個碗而已，我一個人又不是做不了。”季傾羽撇嘴道，“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什么都做不好的廢物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強，大多數時候你只是不想做而已。”沈則琛看著季傾羽的臉，繼而有點無奈地搖頭，“只是既然隊友都給我們倆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了，如果我不領情，那就有點駁他們的面子了。”

“他們都回房間里去了？”

“嗯。”

“洗碗的時候記得把手套戴上。”沈則琛邊說邊從柜子里取出手套給季傾羽戴上，“別傷手了。”

“過段時間我去買個洗碗機，更方便點。”沈則琛又說。

季傾羽睜著眼睛，略顯懵懂又有些訝異地問：“哥哥……你這是，心疼我嗎？”

“如果是我受傷，我不會心疼我自己。”沈則琛說，“但你不要。”

沈則琛盯著他，漆黑的瞳仁里閃著凜冽的光：“如果你出事受傷了，哪怕只是些微的傷害，我都會很心疼，甚至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季傾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知道沈則琛喜歡他是一回事，親口聽見沈則琛說出這番話又是另一回事，仿佛是一種證實，證實沈則琛比他所要想象的要更喜歡他，僅僅這樣就足以讓季傾羽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季傾羽無所謂很多人，甚至很難從自己身上獲得什么滿足感，以前他覺得能和母親在一起就是種幸福，因為母親或許是這個世上唯一認可他的人，也是愛著他的人。

過去的季傾羽很倔強，倔強固執地認為自己不需要別人的愛，但實際上他錯了，在遇見沈則琛后他才明白，其實他很需要別人的愛，比任何人都需要，他沒有辦法將自己完全封閉在這個世界里。

長達十幾年的空白被填補，不論是愛上沈則琛的那個時刻還是被沈則琛愛著的現在，正因為有沈則琛的存在，季傾羽才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一個感受到愛，并且學會去愛的人。

“你是很珍貴的，不僅在我心里是這樣，在很多人的心中也是這樣。”沈則琛輕輕牽起季傾羽的手，“所以你更加應該要疼惜自已，要比愛我更愛你自己。”

“不要。”季傾羽甩開他的手。

似乎下一秒又要開始任性。

“我要喜歡你比喜歡我自己更多。”季傾羽面無表情地宣布道，“我可是有公主病的，別惹我。”

果然“任性”了，但任性得很可愛。

“而且，是哥哥你自己的錯不是嗎？誰讓你對我那么好的。”季傾羽緊抿著嘴唇側過臉去，視線投向另一邊，看上去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喊得很大聲，“你現在喊我不要那么喜歡你，那你倒是對我壞一點啊！對我這么好又讓我不要喜歡你，誰做得到啊！”

沈則琛：“……”

“我什么時候喊你不要喜歡我了？”沈則琛有些無奈地笑，“我的意思是，你要對自己最好。”

“我對我自己肯定是很好的你放心好不好！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自我中心的人嗎！”季傾羽很幼稚地喊，“我的那個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我想最喜歡你不行嗎！”

季傾羽因為生氣臉頰略微鼓起，準確地說，他也不是生氣，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做到真正生沈則琛的氣了，只是想反駁沈則琛。

他要世界第一的喜歡，才配得上沈則琛對他的好。

沈則琛忽然笑了一聲，喊道：“小羽。”

“嗯？”其實季傾羽還沒習慣沈則琛這么喊他。

“你怎么知道我對你也是最喜歡？”沈則琛問。

“你要我喜歡自己超過喜歡你，結果你卻喜歡我超過喜歡你自己，”季傾羽佯裝不滿，看著他，“哥哥，你是不是有點過于雙標了？”

“對你一個人雙標怎么不行。”沈則琛笑。

“你剛剛對我說的那番話，是最應該對你說的。”季傾羽板著臉，“你才是要多關心、多在意點自己。”

“symptom、我，估計都比你自己還重要，”季傾羽靠近沈則琛，表情嚴肅地看著他的臉，低聲說，“既然你不在乎你自己，那我不是只好代替你在乎你自己了？”

沈則琛發現季傾羽的這套邏輯似乎還真的沒辦法反駁。

“嗯，我答應你，”沈則琛微微笑起來，“盡量多看重我自己一點。”

“有時候責任感不要那么強。”

“這可能有點難。”沈則琛指著自己說道，“因為不只是你有病，我也有病，你知道的。”

季傾羽也笑了：“哦，那沒辦法嘛，誰讓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哥哥呢。”

“我來洗碗吧。”沈則琛站到水槽前，“讓你洗碗，我怕真像吳越說的那樣，碗都摔碎了。”

季傾羽知道沈則琛是心疼他，所以也不跟他廢話，脫了手套，默默站一邊去了。

站了沒一會兒，他就不安分起來，走到沈則琛的身后，抱住他的腰，頭埋進肩窩，環在沈則琛腰間的手加大力度，似乎想要將沈則琛嵌進自己的身體里去。

“哥哥，你覺得你幸福嗎？”季傾羽悶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