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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萱頗感意外。
“爹爹娘親都不在,可否給他們一些銀子,讓他們自行離去?”
阮靈萱覺得,世上最大的難事莫過于出門在外沒有錢,只要有錢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阮家雖不算大富大貴,可也不缺幾個錢,所以她就這樣天真道。
“小姐,她們說不要錢,還說是家中男丁都給劫匪殺死了,想要賣身為奴,好找個落腳之地,我們怎么相勸,她們也不肯走,實在沒有辦法了。”
阮二爺心善,二房上下的家丁護衛也隨著他,干不出心狠手辣之事,自然也不能對兩個弱女子強行驅趕。
阮靈萱帶著云片上前去看。
遠遠就聽見兩道婉轉動聽的嗓音。
“大人,就請行行好吧,我與妹妹實在走投無路了才這般,若是老爺肯收留我們,就是做個院內粗使丫頭,給碗飯吃就行了……”
“若是大人不肯收留,豈不是要我們姐妹倆去死,這年關將近,大人若是身負無辜性命,也是不好的。”
待走近一看,只見兩位雙十年華的年輕女子,吊著兩捋頭發在臉頰旁,衣服上還滾著灰塵,唯有兩張臉還清秀可看。
阮家的護衛道:“這是我家小姐,大人和夫人不在此處,你們也知曉,我家小姐心善,說給你們些銀兩,自去安身。”
兩女一看,這車隊里當事的居然是一名五六歲大的丫頭,不由互相對望了眼,隨后膝蓋往下一跪,就哭求道:
“小姐,我和妹妹已無親無友,才想著自賣為奴,好有安身立命之所,小姐既心慈,不若就收下我們吧!”
“我們都是好人家的女兒,若非家破人亡,也不至于要如此,還請小姐行行好!”
兩人又淚眼婆娑地訴說她們這一路的艱難和困苦,聽得阮靈萱于心不忍,心有動容,連聲讓她們二人起來。
云片都抬袖擦了擦眼淚,為兩人的遭遇感懷。
旁邊的護衛蹙了眉,有意要勸:“小姐,屬下覺得不若等老爺夫人……”
那邊的妹妹立刻眼淚滾滾而落,激動地揪著心口,好似隨時要被氣暈過,“大人難道還在懷疑我們兩個弱女子是壞人嗎?”
護衛一時語塞。
“你們怎么會是壞人呢?”阮靈萱左右安撫,想了一想,終下決定:“既是如此,那……”
“稍等。”蕭聞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怎么了?”阮靈萱看著蕭聞璟手握一卷書就走到自己身側。
“我剛剛聽人說,這兩人要自賣己身為奴?”
“為奴肯定是沒必要的,我只是想先把人收留下來,等到爹爹回來……”阮靈萱搖了搖手,又奇怪蕭聞璟居然還會來管這閑事,“是有什么不對嗎?”
“我覺得凡事,還是慎重一些為好。”
兩姐妹看見又來了一個小孩子,也沒有多往心上放,“這位小公子可有什么疑慮?我們當真不是壞人!”
“那好,你們姓什么,祖籍何地?何時何處遇險,對方幾人,自家傷亡如何,如何脫險,昨夜宿在何處?”蕭聞璟也不客氣,一連串問題直接砸了過來。
少年雖然年紀小,可是那眼神卻不好糊弄,莫名讓人覺得后背發寒。
那名姐姐稍定了神,才開口道:
“妾身姓苗,祖籍……祖籍泰成,一天前于十里外的樟樹林遇險,對方人數眾多,不知幾人,我家父兄家仆皆死,我與妹妹躲在樹后逃過一劫……昨夜……”
旁邊的妹妹隨意指一個方向,接口道:“昨夜我們就歇在路邊的林子里。”
蕭聞璟微微抬起下巴,唇角稍牽,淡聲道:“你們還是自行離開,不要再阻我們的路了。”
“小公子何出此言,那位小姐都要答應收留我們了!”姐姐大驚,不知道為何事情突變。
“你們欺她笨,一味胡攪蠻纏,可我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不走,是想被扭去見官嗎?”
兩女還沒有反應,阮靈萱差點要跳起來了,“你說誰笨!”
蕭聞璟按住她的手,又看了眼兩個仍心有不甘的女子,緩緩道:“祖籍為泰成的苗氏宗族,建武三十二年獲罪,抄家流放北嶺,凡苗姓子弟避之不及,怎還敢往上靠。再則樟樹林,樹粗根茂,馬車難行,無論露營、埋伏都不會選在那種地方,你們不過是想著樟樹林地勢復雜,虬枝盤曲,不好驗查才隨口一說。”
“既是被追殺,耳戴銅絲墜,鬢插搖花簪,累贅又聲響,豈不自相矛盾?”
兩姑娘都捏住了自己還在搖晃的耳墜。
蕭聞璟又一指潮濕地面,“何況昨夜下雨,兩位姑娘無車無馬,卻衣鞋整潔,只有一層干灰,不像是逃命至此的模樣。”
話音落下,兩人徹底白了臉。
也不等被人再攆,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溜煙鉆進了林子里,再不見蹤跡。
阮靈萱目送兩人逃走。
還真都讓蕭聞璟說中了?!
“你才剛剛來,怎么就注意到這么多了?”就連人家姑娘耳朵上戴了什么墜子,頭發上插了什么簪子都知道。
阮靈萱實在不解。
上一世也沒聽見說他們遇到過兩名女子攔路,所以蕭聞璟是能夜觀星象,還是未卜先知?
“年關將近,騙子尤多,你難道不覺得半路上忽然冒出兩個人很可疑,應當先提防她們是不是有所圖謀嗎?”蕭聞璟看向兩眼純懵的阮靈萱,差點想要嘆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