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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是,姑娘一定是瞧著那公子可憐,身邊連個正經的大人都沒有,最能說上話的也就是一個管家,管家到底只是下人,比不上父母長輩?!?
她嘆了口氣,憐憫道:“也不知道誰家的孩子,竟狠心將他一個人丟在這里,自生自滅,瞧著怪可憐?!?
自生自滅……
云片的話令阮靈萱不禁想起在盛京的時候,阮二爺同友人感嘆過一句話,“陛下子嗣繁多,然多病多災?!?
當今皇帝十三歲繼位,十六歲生長子,蕭聞璟排行第六,其實并不占優勢,可誰料到前頭的幾名皇子都是福薄命淺,竟甚少有康健長至成年。
三日后,東籬書院終于修好了橋。
阮靈萱縱使不喜歡讀書,但這是她如今唯一正當出門的理由。
大周雖重武輕文,可普通人家若想改換門楣,一步登天,也只能走科舉這一條路。
而臨安縣鐘靈毓秀,有說天上的文昌星君還是凡人之時,祖籍就在臨安縣,所以臨安縣才有綿延不斷的文運。
既是出生在這等不凡之地,自然不能浪費這文運昌隆的寶地。所以歷代秋闈,臨安縣參考的學子不少,有不俗的成績,還連著出過好幾個青史留名的大宰相、大能人。
不過也只有阮靈萱這樣的“過來人”才能在這個時候搖搖頭。
現在的臨安縣并不知道自己的文運就要到頭了,在這往后的十余年間,能走出臨安縣,通過會試的進士居然只手可數。
只是風氣在這里,無論如何,有條件的家族是不會放棄讓每一個孩子接受教育。
阮靈萱也是被丹陽郡主日日催促學習上進,就怕日后她被人比了下去。
夏陽炙熱,蟬鳴不斷。
小道上,學子們陸陸續續趕來學堂。
“公子您還沒好全,就是再請幾日假也無妨,何必著急著去書院呢?”謹言勸了一路,這都進了書院的大門還沒放棄。
不過雖然一直在勸,但謹言卻也了解蕭聞璟的性子,雷打不動地要讀書學習。倘若哪天他忽然不這么用功了,才叫人奇怪呢!
果然蕭聞璟掩唇干咳了幾聲,就淡聲道:“我的身子還沒弱到那種程度,不必說了?!?
謹言對著從小看到大的主子,想起令他又受驚的那場火,難免替他鳴不平,“要屬下說,在這里還不一定有盛京安全,不如寫一封信,讓娘娘把您接回去……”
蕭聞璟目光直視前方,“現在還不行?!?
“什么不行?”謹言沒聽懂,正要追問,就被旁邊的小林子傳出幾道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一聲音兇巴巴叫道:“在樹上做甚,有本事下來打啊!”
另有一道清脆嗓音與他對峙,“我才不下去,你有本事爬上來呀!”
聲音耳熟,謹言抻長脖子想看清楚那邊爭吵的人,“公子,聽著像那天翻墻來看公子的阮小姐……”
聽到阮靈萱,蕭聞璟停下腳步,忽而說道:“我好像很少在書院看見她。”
謹言:“聽聞阮小姐不喜讀書,所以公子才沒有怎么在見到她?!?
“不讀書,那她平日都在做什么?”
謹言撓頭,“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
蕭聞璟抿了抿還有些蒼白的唇。
他與阮靈萱雖幼時相識,可直到成婚前都未曾深交過,互相都不了解品性,只聽聞過她名聲不太好。但又因家世顯赫,長得又實在漂亮,還喜歡到處玩鬧,因而惹了不少豪門世家子為她爭風吃醋,說起來也是好笑。
蕭聞璟將腳尖轉過了方向,“那便過去瞧瞧?!?
第4章 拆伙
東籬書院是一富商捐贈的舊宅改建而成,就位處臨安縣北邊,五進的院子還自帶著一片褐皮李子樹林。
正值炎炎夏日,墨綠色的長卵形葉叢里碩果累累,壓彎了枝頭,看著十分喜人,而一張巧笑嫣然的笑臉便藏在這片喜人的果子下。
蕭聞璟緩緩仰起頭。
這些李子樹經年成長,已經十分茁壯高大,像是盛京里頭那些足有三四層樓高的大酒樓,讓人折了頸都望不到頭。
阮靈萱就坐在一截粗壯的枝杈上,碧綠的葉子掩映著她那悠哉地晃蕩腳,軟綢繡鞋尖上綴著幾顆銀珠,像夜空的繁星般閃爍。
謹言的嘴張得都快能塞下一整顆鴨蛋了。
除了貓和猴子,謹言還沒看過有什么動物能坐在那么高的枝頭。
“你、你不講武德!”在樹下直跳腳的男孩扎著兩個童髻,穿著一身寶藍色圓領錦衣,腰身甚是渾圓,一蹦一蹦就像是個大號鞠球在彈跳。
他剛罵一句,樹上就“咻——”得一下擲出枚青皮的李子,雖然沒有砸在那男孩頭上,卻也把他嚇得不輕,連連往旁邊跳開好幾大步。
“我不講武德?你還背信棄義、出爾反爾,這么大還要去大人那里哭鼻子告狀,羞死了!”阮靈萱捏起一枚新果子,不懷好意擺出要扔的樣子。
薛貴臉色漲得猶如豬血般紅,既想批評阮靈萱亂用詞語愚蠢,又想指責她用果子當武器無恥,想法太多最后也只能指著自己的胖臉,怒道:“你、你往我臉上擂這么一拳,我臉都腫了,我娘又沒有瞎,看見了自然要問,我不說你難道說是鳥啄的嗎?”
“這阮家小姐好蠻橫無理,實不像是阮大人教養出來的。”謹言忍不住說句公道話。
阮知縣是個好脾氣,十里八鄉誰人不知,就連他們這剛到臨安縣沒兩個月的外地人都受了阮知縣不少恩惠。
蕭聞璟還未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