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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三再次見到蔣金枝的時候,兩人都有點疑惑,不敢相認,畢竟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了。
小三抽苗兒了,人也開始注意形象了,倒是會捯飭自己了,不說話的時候就是一枚清俊的文雅的小書生。而蔣金枝這一年多,阿娘也不讓她下地干活了,就怕曬黑了不好找婆家,倒是把一個跳脫的小娘子給捂成了外表安靜的女郎。雖然沒有如何的描眉傅粉,但是已經能明顯的看出曲線的身姿,那是粗麻布都遮掩不住的嬌羞。
蔣金枝在自家屋子后面的菜地里拿著瓜瓢子澆菜,嘴里罵罵咧咧的不知在說甚么,小三兒過來找蔣棟梁看到她那背影的時候還不敢確認,等聽到她罵人的聲音,倒是覺得特別的親切了,“阿姐?”。
蔣金枝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經過,還叫她阿姐,一下子尷尬的愣住了,如果被阿娘知道她被人撞見可就糟糕了。等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跟阿弟一樣穿著書生袍子,樣子挺熟悉的,想了想,不大確定的問,“許發?小三兒?”。
小三一聽就知道沒認錯人,倒是沒有想到一年多前還一起搗蛋的阿姐已經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當蔣金枝的目光射在小三的臉上時,小三也控制不住偷偷的看她幾眼,臉上泛起紅暈,倒覺得自己好不爭氣,居然像小娘子一樣靦腆,但是對于好久都見不到的蔣金枝,他心里不由得籠罩著一股喜悅,他也不清楚這是為了甚么。
當看到蔣金枝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小三兒覺得小時候的那個膽子賊大的阿姐沒變,感覺又回來了,只不過小三兒不好意思一直的看著她,稍微的把視線轉移到她拿著瓜瓢子的手上,“是我咧,我過來找棟梁,有些事兒跟他商量的。”,阿姐的手真白,又修長,不像阿娘那樣因為經常干活,那手指頭雖然也白,但是有點粗壯。(霍香梅:這兒子白養了,準是有了媳婦忘了阿娘的主兒……)
蔣金枝開始的時候是各種回避小三,主要是心里別扭。后來見小三真的不再找她了,心里就有點不是滋味了。你不來找我是吧?那我也不找你。心里堵著一股氣,可是她阿娘開始對她的掌廚、織功狠心的鞭笞,蔣金枝忙得昏頭轉向的,慢慢的那個玩得來的小伙伴也就消失在腦子里了,偶爾心里會閃過那么一個人,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只是一年多而已……
這會再看到小三,突然長成,怎么說呢,就是蠻能吸引小娘子心里撲通撲通的那個感覺,于是蔣金枝小娘子看了看,又看了看,終于臉上浮現紅暈了,“那,那個,阿弟在屋子里,我幫你叫他。”。
小三連忙擺擺手,“不,不,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間屋子,我等會過去找他就是了。”,想了想,小三還是決定問了,“剛剛我看你似乎不大愉快的,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嗎?”,說吧,說吧,你趕緊說吧。
蔣金枝一瞬間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她憋得太久了,之前才會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的罵人,這會兒也顧不上尷尬了,一股腦的向小三倒苦水,“你不知道,我阿爹的那個阿娘,現在說甚么我花期已到能嫁人了,天天戳著阿爹要把我嫁出去,還要啥高納幣的。她以為她是甚么,我不過是顧著阿爹喊她一聲阿婆罷了……”。
花期已到,能嫁人了?這幾個字一下子轟進小三的腦子里,他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意識到之前玩了幾年的小伙伴是個要嫁人的小娘子了,這對于小三的沖擊是非常大的,慌亂的脫口而出,“要不,你嫁我吧!”。
“啊?”蔣金枝愣了一下,這怎么說到這了?這,這太讓人意外了,小娘子有點害羞,氣急敗壞的道,“你胡說甚么!讓人家聽到咋辦?”。
小三假裝鎮定的說,“你阿婆他們能給你挑甚么好人家,估計不是瘸的,就是鰥夫,你與其找一個這樣的,還不認識的,不如找我。我家有恒產,阿爹阿娘你也是認識的,跟你阿爹阿娘的關系不錯,也是好相處的。我家大兄他們你也是一起玩耍過的,小四還曾經是你同窗,那也不存在小叔子小姑刁難你的事兒。所以你可以考慮考慮我的……”。
蔣金枝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個小自己那么多的小郎居然能說出這些。其實小三也是有話學話的,他不過十三歲,再成熟也不到這個地步。那是許大郎家許香蘭前些日子要說親了,前來說親的冰人給張菊花說了類似的話,被前去找二武的小三聽到了,這會不就有樣學樣了唄。
想想小三兒說得挺對的,本來就不是同宗的,又不是同姓,那么就不存在同姓不婚的問題,他家人自己又是相識的,估計有啥問題也不會鬧得太開,畢竟自家阿爹阿娘跟他們都是相識那么多年的了。
蔣金枝看見小三直愣愣的等她回復,自己居然還真的呆住的去思考可能性了。突然,蔣金枝小娘子的本能反應就是掩面而逃。
小三兒還在后面追,“你覺得我的建議怎樣?”。
蔣金枝聽見后面小三的腳步聲,整張臉都羞窘了,朝屋子里的蔣棟梁大喊,“阿弟,許發找你……”。
蔣金枝阿娘聽見她的喊聲,從堂前出來,“不是說了不要高聲喊話嗎?你看看有哪個這個年齡的娘子像你這樣的?”。
蔣金枝嘟囔了一句前面的那那誰不就是這樣嗎?可是面對著阿娘那雙兇狠的凸眼,蔣金枝終是不敢大聲說甚么了。
蔣船婦子看到右面跟著過來的小三兒,也不覺得在小三面前訓自家娘子有甚么問題,繼續嘮嘮叨叨的說著蔣金枝的不是。
倒是小三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這就是熟人的不好之處,該避諱的時候不知道避諱。
蔣金枝覺得阿娘讓她在小三面前難堪了,捂住臉不肯再聽,懵頭就往屋子里鉆,任憑她阿娘在外面怎么說都不肯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