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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著手指方向抬頭望去，頭頂是一片澄澈幽暗的深海。

海水倒掛在他們上方，甚至還能遙遙看見魚群，這畫面實(shí)在是浪漫過頭，如果忽視海水下方一片荒蕪的，寸步難行的荊棘林的話。

姜嬋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她強(qiáng)硬地拉起聞涿：“快點(diǎn)走，盡早出去才是正事。”

她拎著聞涿的靈劍，不知疲倦地來回?fù)]動，為二人爭取前進(jìn)的道路。

不知走了有多久，二人終于看見一座城池。高聳的城墻布滿沙塵，站在遠(yuǎn)處都望不到盡頭，只消一眼便能覺察到深沉的壓迫。

“可算進(jìn)城了，城內(nèi)總不至于還都是雜草了吧。”聞涿埋怨著，三兩步就想上前敲門。

他速度是在太快，姜嬋一句“小心埋伏”都只說了半截，就被一群城內(nèi)士兵團(tuán)團(tuán)圍住。

姜嬋：……

是誰剛剛說的要聽話啊！

*

“濼城戒備，何人膽敢城下無禮！”

還未等聞涿碰到城門，從高不可攀的城墻上呼啦啦越下數(shù)十個士兵，各個身披堅(jiān)甲，手持長槍，不過一息便將二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姜嬋：？

她無聲地看向聞涿，質(zhì)問的眼神好像在說，怎么沒人跟我說有這段劇情啊？！

聞涿也是一臉的茫然，搞不清楚狀況，還未等二人作出反應(yīng)，那邊士兵們看清了聞涿的樣貌，皆是大驚。

“少主，少主您回來了？”

“城主大人！您快看啊！是少主回來了！”

聽聞眾人歡喜的聲音，姜嬋沒來由心底一沉，沉重的城門緩慢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隱匿在城門的黑影之下。

聞涿遙遙望著那道身影，只覺一瞬口干舌燥，他癡傻傻地盯著，心臟在胸腔內(nèi)跳動得劇烈。

那人極高，卻也極瘦，寬大的腰封緊束著腰身，肩寬窄腰，長發(fā)如墨，實(shí)打?qū)嵉拿廊碎L相。

聞涿霎時紅了眼，此刻，什么試煉，什么幻境都入不得他眼，他死死盯著眼前這人，像是不可置信般，聲音顫抖：“聞，聞暄……？”

其實(shí)聞涿根本沒見過父親，聞暄死在海底城時，他尚未出世，聞家尋了許多聞名畫客，畫了上千幅聞暄的肖像畫放于府邸，聞涿自小長大，只識得畫中人，真人猛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十幾年沒喊過的“爹”一時卡在喉嚨，半天也只叫出他爹的名諱。

“聞暄”淡淡皺了眉，開口聲音如冷泉叮嚀：“在外野瘋了，連禮儀也丟了？”

說罷便轉(zhuǎn)過身去，又朝著城門的暗處去了。

聞涿哪里肯，連眼眶都紅了，他顫著雙唇：“……爹。”

叫出這一聲后，聞涿瞬間像著了魔般，眼淚止不住地落，發(fā)瘋似的沖上去，跟上那男子。

士兵們自然也不會攔他，他們只死死押著姜嬋，不讓她亂動。

“聞涿！”

姜嬋心焦，喊了他一聲，卻如春雨入池，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城主走了，這女子要如何是好？”

“雖說是和少主一道回來的，但…”

“管他的，正愁不夠呢，押入牢城營。”

npc們自說自話，不一會兒就決定了姜嬋的去處。

麻煩了，姜嬋閉了閉眼。

聞暄死時十七八，如今聞涿都這么大了，幻境里呈現(xiàn)的仍舊是他最風(fēng)華正茂的時候，絲毫沒有變老。

聞涿連這都看不出來問題，可見他對聞暄的思念有多深，聞暄的幻想一出來，理智立刻土崩瓦解，姜嬋先前做的努力全部白費(fèi)。

她一路心思沉重，士兵們押著她，走過城內(nèi)蕭條的街道。

城內(nèi)蕭條，并不是說荒無人煙，而是入眼之處遍地風(fēng)沙塵土，人人臉上皆是疲倦不堪，麻木不仁的模樣，一群士兵押著姜嬋走過，這群百姓居然看也不看，似乎司空見慣，都各自做著手上的事。

荒涼，貧瘠，干燥。

姜嬋將景象及路線默默記在心底，敵人數(shù)量過多她也不做掙扎，乖乖跟著他們走。

來到牢城營后，昏暗的入口處坐著兩個士官，他們一瞧見姜嬋便耷拉起嘴角：“今天都抓多少人來了，這牢城營滿了，塞不下了！”

士兵們道：“大人，您可想好了，這牢房滿了可以擠擠，這要是不夠的話……”

話還沒說完，兩個士官都不約而同露出一副極為恐懼的模樣，姜嬋偷偷觀望著，心下存疑。

士官也不攔著，匆匆扔出把鑰匙：“最里頭那間。”

姜嬋還在沉思，猝不及防被身后人猛地一推，推了個踉蹌。

她乖乖走進(jìn)去，不動聲色地四處觀察。

四周所見之處的牢房，都關(guān)滿了人，姜嬋仔細(xì)一瞧，竟全是女孩。

走到最后一間的時候，姜嬋剛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