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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姜嬋差點摔了,他立刻下意識地瞬移了過去,大掌牢牢鉗住她細弱的胳膊,謝懷望著手中的手臂,思緒卻是飄遠了。
原來姑娘家這樣瘦弱,光自己的掌心就可以將其上臂環繞,讓她動彈不得。
他可以想到這么遠,卻是想不到,修仙之人早便可以真氣流動四周,微弱的雨點根本淋不濕他們兩修為高深的任何一人。
謝懷這第一宗門栽培出來的劍骨天才,修仙界最高不可攀的存在,如今卻像個愣頭青,巴巴兒地跑這來送傘。
姜嬋雖疑惑,這么一摔后腦子反倒清醒了些,從上次二人的對話看,這話問了謝懷估計又要拘謹好些。
于是她笑了笑,也沒拆他的臺,只不動聲色地將自己胳膊抽了出來,笑盈盈道:“走嗎?”
謝懷將手放下:“走吧。”
于是二人安靜地一同站在傘下,肩靠著肩,準確地說,是肩靠著謝懷的上臂,姜嬋望著橫亙在二人身形之間的,謝懷持傘的手,有些愣神。
謝懷的手真是他全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手指修長白皙,泛著冷玉的色澤,因用力持傘,手背上指節骨凸起,就像是一小座突兀的山峰。
因未參與過什么戰亂,沒有什么疤痕,姜嬋一時發怔。
見她許久未說話,謝懷問:“怎么了?”
“你的手真好看,”姜嬋收回目光,直言不諱,“很白。”
謝懷:……
過于直白的夸獎讓謝懷一哂,片刻后整張臉開始發熱,裹挾著小雨的冷風吹來,讓他心底有種酥麻的顫栗。
也不知是為這陣及時的冷風,還是為這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若有若無的視線掃過姜嬋的肩,姜嬋的手,干巴巴說了一句:“你比我白多了。”
姜嬋低垂著視線,沉默良久才有些沉悶地笑出來,輕飄飄一句:“是啊。”
*
時辰尚早,這批聽學的少年大多嬌生慣養,這個點絕大多數都還未醒,天地間靜謐得好似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快走到謝懷院子時,姜嬋往外站了站:“你進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謝懷執意:“淋濕了怎么辦?”
姜嬋抿緊唇瓣,還是直白道:“不會淋濕的,謝懷,雖及不上你,但我也有金丹的修為了。”
這句話倒比初春的雨更冷,直接戳的謝懷心底像漏了個大窟窿,寒風呼嘯而進,徒留一室的寒涼。
謝懷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姜嬋似乎是生了悶氣,但高貴于他又怎么知道怎么哄人,只得眼睜睜地望著姜嬋走進雨中,針絲狀的雨還未接近姜嬋便已轉彎。
他就站在冷風中,怔怔望著姜嬋背影,望著那些會拐彎的雨點,終究還是自嘲一笑,將竹傘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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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嬋生氣。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陷入一種奇怪的苦澀的情緒之中。
她望著此時自己的掌心,白嫩瘦小,胸前白發也是仙氣縹緲。
這是桑昭的身體,漂亮的,精致的,受人嬌慣的。
不是她那樣奔波數月,風塵仆仆,掌心多是傷疤的粗糙。
姜嬋閉閉眼,吐出一口郁氣。
盡快離開這個幻境吧,姜嬋心想,她還是更喜歡自己。
還未走近,便看見聞涿站在院門口,同什么人在爭辯。
“住在你們這的大活人一夜未歸,你們居然問都不問!要是出了事怎么辦?!”
林津津沒好氣地說:“大哥我麻煩你搞搞清楚,這是南海,桑昭的家哎,她不住在寢院去尋哪個朋友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你能不能講講道理啊?”
“我不管!人是在你們這丟的!你們……”
聞涿還沒說完,就被一只手捏住肩骨,聞涿不耐地回頭,瞬間驚喜:“阿……桑昭。”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半天。”聞涿有點委屈,“你說好了要帶我走的,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
姜嬋“嗯”了一聲:“我去藏書閣查了點東西,一起走吧?”
林津津眼神微妙地看著二人:“昭昭,你不跟我師弟一起嗎?”
姜嬋疑惑地說:“可他作為領隊,不是要先去尋五叔商討事項嗎,海底城一會就開了,我們先過去。”
林津津:……該死,失策了。
直到二人走遠,將將洗漱完成的徐茗端著碗藥膳姍姍來遲,望著一臉痛心的林津津,懶洋洋道:“如何,是不是跟聞涿走了?”
林津津忍痛掏出二百靈石甩給徐茗:“要死,我們師弟還巴巴給人送傘,怎么就沒拉人一塊去呢?”
徐茗冷笑:“老娘我磕cp幾十年,從來就沒有看走眼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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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來的還太早,海岸邊尚還沒有人來,一望無垠的海浪奔涌著向遠方襲去。
聞涿這些天一直在悶頭睡覺,如今真正要面對幻境了,反倒有些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