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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的, 哪里有歧義?”薄西沉剛才坐在床邊想了很久, 也沒想明白讓蒲續白進門的那句話是有什么歧義。
蒲續白悶聲笑了笑, 問他:“你現在還沒睡, 就是在想這個?”
薄西沉眉心微蹙:“嗯,你是在笑我?”
“不是,”蒲續白斂了笑,“沒笑你, 剛才那句話……”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薄西沉疑惑求知的眼神, 他想說的話在嘴里轉了幾圈, 還是沒有說出來,“沒有什么歧義, 我開玩笑的。”
薄西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半信半疑的, 但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好了, 你該睡覺了,”蒲續白一邊伸手去試他額頭的溫度,一邊問,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薄西沉一如既往的嘴硬。
蒲續白只當沒看出來, 也沒聽見薄西沉時不時的咳嗽聲, 他測溫后收回手, 說著:“沒發燒, 早點睡吧。”
薄西沉點了點頭, 躺到床上后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耳邊聽到蒲續白帶笑的聲音:“那是我的……算了。”
薄西沉疑惑地轉頭看他,看到蒲續白繞過床邊,到了衣柜前從衣柜里拿出了一床被子。
蒲續白把新被子放到床上攤開,他感覺到薄西沉的目光一直放在他這邊,他抬眼看過去,見薄西沉視線正盯在他手底下的新被子上。
“在看這個嗎?你想要這個?”蒲續白冷淡的嗓音里帶了些許溫柔。薄西沉看了他一眼,莫名覺得他像是在哄孩子。
蒲續白并不是在哄孩子,他只是在哄貓,一個十分漂亮的貓貓。
薄西沉不知道自己在蒲續白眼里的樣子,他把蒲續白難得的溫柔歸功于他現在生病了,蒲續白對病人會更溫柔一點。
“不想,你為什么拿這個……”薄西沉沒把話說完,就反應過來蒲續白又拿了一床被子是因為不想和他蓋一床被子。明明是顯而易見的事,他居然會問出口。
薄西沉皺眉轉過身,懷疑自己感冒得太嚴重,頭暈得沒了腦子。
蒲續白在他身后微微挑眉,語調慵懶散漫地問著:“你想和我一起睡?”
“不想!”薄西沉頭都沒回,聲音沉沉的,聽起來斬釘截鐵。
蒲續白唇角勾起,忍著笑,輕“嗯”了聲,沒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主臥的床很大,并排的兩床被子間還隔著一段空隙,導致他們兩個明明躺在一張床上,卻看不出什么曖昧的氛圍。
蒲續白側頭看著薄西沉直挺挺躺著,下巴埋進被子里,伸手過去給他掖了掖被子,才收回手關上了燈。
臥室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薄西沉能透過床尾的月光看到身側的蒲續白模模糊糊的輪廓。他悄悄側過身面對著蒲續白,靜靜地等著。
即使躺在一張床上,薄西沉也感覺不到足夠的安全感。他看著蒲續白時能感覺到些安全感,但閉上眼那本就不多的安全感就沒了。
薄西沉安安靜靜地躺著,目光注視著閉上了眼睛的蒲續白,在昏暗的空間里用目光描摹著蒲續白的模樣。蒲續白平時看著像是有些冷淡但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周身的氣質都是那種干凈的少年氣,不說話時甚至會讓人覺得他是會乖乖聽家長和老師話的好孩子。
但睡著時沒了那層偽裝,蒲續白給人的感覺比平時更冷淡,英挺凌厲的五官輪廓讓蒲續白看起來很不近人情。
薄西沉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看不到時間,只感覺到自己像是等了很久。他擔心蒲續白沒有睡熟,會被他吵醒,又多等了一段時間,才在輕微的頭疼和有些嚴重的頭暈腦脹中,裹著被子悄悄靠近了蒲續白,隔著兩層有些厚的被子貼在了蒲續白身側。
薄西沉靜靜地等了一會兒,見蒲續白沒有動靜,才試探著從被子里伸出手,隔著蒲續白的被子,輕輕地搭在了蒲續白身上。薄西沉覺得這樣不太夠,但再繼續下去就過于親密了。
他猶豫著又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拽到身后,和蒲續白只隔著一床被子貼緊,才攝取到勉強足夠的安全感。
他終于閉上了眼準備睡覺,卻聽到蒲續白又輕又低的聲音:“薄西沉,把手收回去,被子蓋好。”
薄西沉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收回手。
蒲續白伸手打開了床頭上的燈,在暖黃色的光線里轉頭看到緊貼著他的薄西沉,和被薄西沉完全拋棄到身后的被子。
“你沒睡?”薄西沉向后退了退,皺眉盯著他。
蒲續白看著快要被薄西沉擠到床下的被子,掀開自己的被子,伸手抓住薄西沉的手腕,語氣低冷:“你沒有一直看我的話,我應該已經睡著了。”
蒲續白對人的視線很敏感,本來以為薄西沉只是睡不著下意識會盯著人看,卻沒想到薄西沉會湊近他,還會掀了被子湊過來。
“自己把被子蓋好。”他這么說著,還是伸手拉過了薄西沉身后的被子,蓋到了薄西沉身上,又給薄西沉掖了掖被角。
薄西沉抿緊了唇,把本就顏色淺淡的唇抿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眉心緊蹙,垂下頭把自己埋進被子里。卻在下一秒被蒲續白撈了出來。
蒲續白把被子貼著他的下巴掖好,語氣聽起來依舊冷淡:“不要把頭埋進被子里。”
薄西沉皺緊了眉,沒有說話,但看起來并不是很服氣,像是長了一身的反骨。
蒲續白氣笑了:“薄西沉,你看不出來我是為你好嗎?你是覺得自己感冒太輕了是嗎?多大的人了還掀被子。”
薄西沉抿著唇沒說話,被比他年紀小很多的蒲續白教訓讓他覺得有些難堪,他下意識低頭,想把自己埋進被子里避開蒲續白。
但他的下巴被蒲續白溫熱的掌心托住,他沒能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我剛才說過了,別把頭埋進被子里,你是不是沒聽到?”蒲續白聲音依舊冷淡,還是教訓人的語氣。
薄西沉避開他的手,起身掀開被子扭頭就要走,卻被拽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蒲續白語氣不怎么好。
薄西沉掙了掙,沒能掙開蒲續白的手,于是更加用力地掙扎,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蒲續白皺了皺眉,把薄西沉拽了回來。薄西沉被拽得躺回了床上,正好躺在了蒲續白旁邊。蒲續白在床上坐起身,語調生冷:“生著病鬧什么呢,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他說著轉頭去看薄西沉,卻看到薄西沉臉色蒼白,明明看起來就是很不服氣,表情卻又帶著難堪,薄唇被咬出了血,看著像快要哭出來了一樣。
蒲續白沒再繼續說下去,他輕嘆了口氣,嗓音低緩柔和:“算了,不聽話也沒關系。”
漂亮貓貓不聽話怎么辦?好像也不能怎么辦,不聽話就不聽話,他也不是因為薄西沉聽話才對薄西沉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