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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肥瘦合宜,酥脆香口,一嘗就是剛剛才從油鍋里撈出來的。
“你的那幫兄弟伙呢?” 舒瑾城問。
“嗯?” 王景正將乘著毛肚的漏勺放進火鍋里,側頭看舒瑾城。
“你的那些衛兵呀,他們都在哪里?上車后就沒有看見過了?!?舒瑾城問。
“他們都在另一個餐車里,現在應該到開飯時間了?!?王景道。
“讓他們一起來這里吃吧,這么大一桌火鍋就我們兩個人吃,又浪費又沒氛圍。這桌能坐十一個人,那邊那個桌子再擺個鍋,又能坐十一個人。”
“他們都是大老粗,我怕嚇到你。” 王景道。
“王景,別裝了,你還不知道我?” 舒瑾城從王景的漏勺里夾起兩塊毛肚道。兩個人在木喀什么狼狽的樣子沒互相見過,和瘋詩人一起吃牛糞烤魚的時候誰也沒嫌棄誰。
王景將勺子里一大半的毛肚都倒在舒瑾城碗里,聽話地叫人去把那些士兵們叫過來,再加一份火鍋,多擺碗筷。
舒瑾城讓沾了紅油的毛肚在油碟里轉了個圈,然后送入口中,爽脆的感覺配合著油碟和火鍋湯汁的鮮香在牙齒間爆開,舒瑾城滿足地微瞇起雙眼。
很快,二十個士兵就列隊而來,鞋跟一磕,整齊地向王景行了一禮。
王景道:“舒小姐看你們辛苦了,請你們吃火鍋。九個人過來,剩下的到另一桌去。”這些衛兵都是土生土長的西川人,平常吃飯也是香辣重口,在金陵這么兩個月,口里能淡出鳥來,他們早一個兩個被火鍋的香味勾出了饞蟲,只是司令軍法甚嚴,不敢有絲毫表示而已。
士兵們迅速地分為兩隊,一隊圍在了舒瑾城和王景身邊,另一隊則圍住了另一個圓桌。
士兵小隊的隊長看著王景,王景淡淡道:“坐下吧?!?他們才齊刷刷地坐下。
王景道:“今天這餐飯是舒小姐請的,你們就和平常一樣,不用那么拘謹?!?
在金陵的日子自己手下這些兵都謹遵軍紀,沒有喝酒嫖娼,沒有違法亂紀,沒有做任何辱沒西川名聲之事?,F在要回到自己地盤了,就讓他們松快松快吧。王景揮手又讓人上了幾瓶白酒。
士兵們看著白酒,眼睛都直了,每人一個小杯子,幾口就干了,又再滿上。
本來他們在亭帥面前還是有些局促,但幾杯黃湯下肚后,氣氛就大不一樣,說說笑笑的有了,運筷如飛的也有了。要不是因為舒小姐在這,帶顏色的笑話早該滿天飛了。也多虧火車上的食材準備充足,要不然舒瑾城在士兵旁邊根本就搶不到肉。
王景本來還擔心舒瑾城看不慣這些粗人,沒想到人家舒瑾城不禁干杯爽快,而且很快就和士兵們搭上了話。左一個張哥,右一個李哥,聊得格外熱絡,就是沒有他王景。
王景也是第一次知道手下這些兵家里的具體狀況,比如“張哥”家媳婦兒剛剛生下個大胖小子,就等張哥回家取名字;“李哥”老大了還沒找到媳婦,據說是因為眼光很高,普通的姑娘還看不上。
“舒小姐,你什么時候有空了,就幫我介紹一個你的那些個女學生!我娘急得不得了,在家里天天燒香拜佛,屋子頭熏得進不去人?。【秃湍阋粯?,又有文化又漂亮的就好……”
李哥說著說著就被身邊的人掐了一下,他脾氣暴躁,差點跳起來,等一回頭看到司令那寒冷的仿佛能結冰的目光,腦子才像被雷劈了一樣,突然清醒了些。
“呵呵,呵呵。那個,舒小姐,我剛剛是開玩笑呢,我們這種大頭兵怎么敢高攀你呢,你也看不上我們啊,是不是?”
得,越說越過分,旁邊的張哥已經放棄了拯救他的念頭,將李哥碗里的豬腦夾到自己嘴里,反正他吃了也不會長腦子。
王景冷然道:“張超,我看你喝得不少了,是不是要到火車外面清醒一下?”
“是,司令!” 張超立刻站起來,差點把碗給掀翻,正步開始往外走。
火車高速行駛,車窗外是一片黑黝黝的山影,連一星兒燈火也沒有,怎么下車?李哥忙把張超給截住,對王景道:“司令,這小子喝醉了,我扶他去睡覺!”
“去吧?!?王景頷首,李哥才長舒一口氣,扶著還鬧嚷著要到火車外面去的張超離開了。
兩小子走了,這回該跟我說話了吧。王景將目光投向舒瑾城,誰知道她已經到旁邊那桌開始劃拳,什么“五魁首,六六順,巧七梅,八匹馬”的,舒瑾城還說:那就說好了,等下咱們去搓麻將,今晚都不準睡??!
士兵們難得和這么親切豪爽又美麗的女子聊天,都快要忘記這女子是自家司令的心上人了。
“搓什么麻將,算上我一個。” 舒瑾城正玩得開心,王景的聲音忽然在腦后響起。
身前那些士兵立刻噤聲,舒瑾城在滿桌寂靜中回過頭,面頰飛紅,眼波流轉,哈哈大笑:“你搓麻將,哈哈哈哈,你會搓嗎?”
“會不會搓,等下你就知道了?!?王景不愿舒瑾城這樣春花燦爛的模樣被別人看到,扶她起來,對服務人員道:“給舒小姐煮些醒酒湯,她喝醉了?!?
“我沒醉!” 舒瑾城被王景拉著站起來,理直氣壯地一叉腰:“我看起來像是喝醉了的樣子嗎?”
“……”
“你們吃完就散了,剛剛舒小姐約了誰打牌?半小時后到棋牌室?!?王景回頭冷著臉命令。
士兵們見司令護短的模樣,不管是不是喝上了頭,都立刻起身,有些還歪歪斜斜的互相攙扶著,但都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你以后都不準在外人面前喝那么多酒?!?王景看著坐在身旁小聲哼曲的舒瑾城,皺眉道。
舒瑾城將手臂搭在王景肩膀上,湊近他,一副好哥們的樣子:“景哥,就算我喝醉了,等下也不會讓你的哦?!?
王景被舒瑾城身上微熱的酒氣熏得耳垂微紅,將她從身上扒下來,把醒酒湯放在她身前。
舒瑾城盯著湯看了幾秒,忽然拿起碗一口干了。
王景:“……”
半個小時后,棋牌室。
“清一色,胡了?!?王景面無表情地將面前的綠色麻將推倒。
一陣洗麻將的喧嘩聲。
“七巧對,又胡了?!?
兩個士兵和舒瑾城互相看了一眼,不情愿地掏出了籌碼。
“再來再來!” 舒瑾城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