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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好的,宿舍雖小卻清靜,食堂里的東西也挺好吃的。” 舒瑾城回答。
“那就好……學生們同事們都還好吧?” 舒瑜川道。
“都挺好的。”
舒瑾城拿起那杯葡萄酒,抿了一口。
“好喝嗎?” 舒瑜川眼巴巴地看著她,舒瑾城覺得大哥這樣子莫名有些可憐,點了點頭。
“大哥。” 她輕聲道。
“誒!” 這還是舒瑾城今天第一次叫大哥,舒瑜川立刻應了一聲,聲音積極的都不像自己了。
“我的車票在晚上八點,可能要走了。” 誰知道下句話就峰回路轉。
舒瑜川看了眼手表,六點四十,時間確實不早了。
“我送你去火車站。” 他道。
“謝謝。” 舒瑾城答。她將杯子里的紅酒像高原上的漢子喝青稞酒一樣一口氣喝完,對舒瑜川笑笑:“很好喝。”
舒瑜川突然覺得打從心底里高興。
見這兄妹二人出來,趙英英放下手里的酒杯,迎上前去問道:“你們聊得怎么樣?”
舒瑜川道:“瑾城要回金陵了,我送她去火車站。”
“那你們去吧,alvis,我在這里等你。” 趙英英替丈夫穿上外套,一邊小聲和他說:“路上再好好和你妹妹聊聊,我覺得她是個很講理的人,這幾年不回來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舒瑜川拍拍妻子的肩膀,吻了吻她的臉頰,帶著舒瑾城出去了。
汽車沿著寬闊的馬路飛馳,一側是寬闊的黃浦江,另一側是富麗堂皇、燈火通明的外灘洋樓,兩兄妹坐在后座,一路都沒有說話。
終于,汽車駛過了吳淞江,很快火車北站就在眼前了。
“妹妹,你還記得當年我送你出國嗎?你堅持要一個人去碼頭,只準我將你送到火車站。” 舒瑜川道。
“……記得。” 舒瑾城拿好自己的布手提包,跨出車門道:“大哥今天也別送進去了吧。”
“好,聽你的。” 舒瑜川果真沒有動,他沉默地坐在車廂陰影里,如果舒瑾城回頭,也會看不分明。
舒瑾城回過身道:“大哥,別把我在金陵的事情告訴父親。”
“好。” 舒瑜川答。
“那么,再見。” 舒瑾城說。
“再見。” 舒瑜川頓了頓,又說:“我周末會去金陵教會大學看你的。”
舒瑾城背對著他點了點頭,接著就用很快的速度往車站里走去。
等兩兄妹都確認彼此再也看不見彼此了,才同時伸手往眼睛上擦了一擦。
滬上三月的風真大啊。
人心亂仔細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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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張澤園要離開滬上, 便以商量兩家的親事為幌子又邀請舒瑜川小聚。
這飯局舒珍湘不宜出席,趙英英這兩天突然泛酸水身體不適,舒瑜川只能一個人赴宴。
兩人約在了一家吃本幫菜的素雅飯店,張澤園隨便敷衍了兩句婚宴的事情, 將話題一轉:“大哥,那天的沙龍你和嫂子喜歡嗎?”
正是在沙龍上, 他遇見了妹妹, 舒瑜川的神情微變, 又很快控制住, 誠懇地道:“澤園, 我要感謝你,那沙龍會很好。”
張澤園看出舒瑜川的表情有異, 知道他定然是認出了舒瑾城, 于是笑道:“那我便放心了。實不相瞞,我認識沙龍會上演講的舒小姐,所以才希望這沙龍會能夠成功, 希望她在滬上一亮相, 就能獲得大眾的認可。”
他這話說得十分曖昧, 配上認真地表情,讓人不得不懷疑他與舒小姐之間有什么別樣的感情。
身為大哥, 舒瑜川自然更為敏感,他將筷子放下,看著眼前這張家大公子問道:“澤園, 你和舒小姐很熟悉嗎?”
張澤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溫潤的眼睛如春風,似乎在認真回憶什么美好的事情:“是的,我在金陵教會大學的小禮堂和她第一次見面,那時候就知道她是位與眾不同的姑娘。后來我當了教會大學的檢查員,與她就更熟悉了。她過往的那些經歷真是讓我既佩服,又心疼。”
舒瑜川立刻抓住了“過往的那些經歷”這個關鍵信息,甚至顧不得細思張澤園的態度,問道:“舒小姐過往的經歷是怎么樣的?哦,我太太與她成了好朋友,對她的經歷很有興趣。”
張澤園點點頭,將從演講和課堂上聽來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訴了舒瑜川。他早就調查過,舒家這兩兄妹感情非常要好,但五年前舒瑾城突然轉學,與哥哥也失去了聯系。舒瑜川自然很迫切地想知道妹妹這些年的經歷。
舒瑾城對他不假以辭色沒有關系,他沒有時間再接近舒瑾城也沒有關系,只要促成兄妹相見,讓舒瑾城逐漸回歸家庭,自己就不愁沒有機會接近舒瑾城了。更何況,以他的條件,如果透露出對舒瑾城的好感,舒家上下也只有撮合的份,絕無反對的可能。
舒瑜川麻木地將一塊腌篤鮮夾進嘴里,卻什么味道也不知道。
妹妹雖非嬌生慣養,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她吃過最大的苦頭就是被父親罰打掌心或者關禁閉,可那也有自己這個哥哥在她面前幫她遮風擋雨。
他還記得母親去世那年,舒瑾城才六歲。兩兄妹一身縞白,望著媽媽的靈柩被埋下墳地。
瑾城雖然只是個點點大的小孩,也知道媽媽從此要永遠居住在黑黢黢的洞里,不會再回來了。她哭得撕心裂肺,說要和媽媽一起躺進去,這樣媽媽就不會孤單了。
那時候還是個少年的舒瑜川紅著眼睛抱起妹妹,固定著不讓她掙扎。他也流著淚,卻對著母親的棺木下定決心。往后一定會保護好妹妹,不讓她吃半點苦頭,媽媽放心地走吧。
可是,舒瑾城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吃了那么多苦,他沒有保護好妹妹……
“我想,舒小姐的家人一定也很心疼和擔心她。” 張澤園適時地又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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